通讯还在继续，但人已经少了大半。
景元正逗弄着自己那只团雀，小肥啾在桌面上蹦蹦跳跳，偶尔凑过来啄一下屏幕，那圆滚滚的身子撞上，发出咚的一声轻响。
“希望到时候你给我的提示明确点。”
景元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我可不想再猜谜语人说话了。”
墨徊想了想，尾巴轻轻晃了晃。
“其实还好吧。”
“除去不能说的，大部分应该都说了。”
星在旁边没忍住吐槽:“你都说了什么啊？”
墨徊掰着手指数。
“灭铁墓，升格，成神。”他顿了顿，“不就够了？到时候渡鸦他们也会在战前。”
“虽然他们战斗力不够，主打一个精神作用。”
星扶额。
“你的信徒跟了你真的很倒霉。”
墨徊纠正道:“严格来说，他们和我是交易，不是信徒。”
桑博的声音忽然插进来，带着一丝促狭。
“墨老板，你已经变成一个冷血商人的样子了吗？”
墨徊看了屏幕一眼。
“你就把我的行为当做一场杠杆收购好了。”
桑博一愣，思考良久，然后整个人脸都绿了。
“你你你……”
墨徊伸出食指，抵在唇边。
“嘘。”
桑博憋不住了。
“我说，太子爷啊，你到底戴的是哪个面具人设啊？”
他的语气里带着崩溃，“一会儿商人，一会儿搞电脑，一会儿无名客这边冒险玩一下，一会儿搞搞艺术……你要是块面具，都快裂成五份了。”
他顿了顿，没好气的道。
“你要是迷失了，我高低得笑你一辈子。”
墨徊笑了。
“我不是戴上面具。”
“我是把自己变成面具，然后给自己戴。”
他松了口气，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只有在信任的人面前才会流露的放松。
“不过，前面有两行吸引火力，我就放松了。”
“至少能确保我现在能走到那一步。”
丹恒敏锐地捕捉到了什么：“但你现在不就是两行吗？”
墨徊摇了摇头。
“未来的两行。”
他的声音很轻。
“末王说得对，死者是没有未来的。”
他说，“但我有——因为我还能想象。”
他拿出自己的速写本，高高举起。
那本子看起来普通，但所有人都知道那是阿哈所赠，绑定仅本人可用的东西。
“在想象里，我有很多的朋友，很多的家人。”
他说，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不会有任何抛弃，背叛。”
“大家就幸福地一起旅行，偶尔体验挫折，像一幅团圆画一样。”
一直在听的星期日抖了抖耳羽。
“所以，在上一个世界线……过去的我构建了未来的我，然后……反过来帮这个世界线的现在的我。”
黑厄突然一梗。
这操作……好熟悉。
他深有体会。
墨徊继续说:“不过放在正常线性时间情况上来讲，人的过去奠定人的未来……倒也没错。”
姬子微笑着开口，目光温和地落在屏幕角落那两个一直没说话的身影上。
“你还没给我们介绍身边的这两位呢？”
她的声音温柔，但带着一丝长辈特有的，洞悉一切的笑意。
还有一丝咬牙切齿。
“是你那个发小白厄对吗？我们在你的记忆世界里见过。”
三月七在旁边补充:“是双倍6+5！有两个白厄！”
墨徊张了张嘴：“哦，对，这个是我对……”
丹恒猛地看了过来。
墨徊突然捂住了自己的嘴，那双金色的眼睛，在一瞬间变成了恼火的深棕色。
通讯那头，花火不知道什么时候冒了出来，正准备看好戏。
“是你什么？”
墨徊的眼睛又变回了金色。
他放下手，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
“小不点不让说。”
“他想自己亲自说。”
话音刚落，所有人都看见，墨徊的尾巴抬起来，啪地抽了墨徊自己一下。
那力道不轻不重，但充满了让你多嘴的意味。
姬子的笑容更深了。
“这样啊。”
“等哪天见面，也许我和瓦尔特会想和这位白厄阁下……这两位白厄阁下聊一聊。”
三月七小声嘀咕:“总感觉姬子的表情很微妙……是我的错觉吗？”
黑厄心虚地移开目光。
白厄也心虚地低头。
两个人动作整齐划一，像两只被点名的犯错小狗。
景元叹了口气。
“墨徊，战争是要死人的。”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那双金色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沉甸甸的。
墨徊点了点头。
“嗯，尽可能地把伤亡控制在最小吧。”
“如果有一天，小部分人的牺牲能换来绝大部分人的平安，你要怎么抉择？”
景元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带着一种只有经历过无数抉择的人才能有的通透。
“追随巡猎的人，一生都在做这个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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