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的鱼肚白,还藏在天际线之下,夜色便依旧是废丹峰的主色调。
墨色的天,像一块浸了寒水的玄铁,沉甸甸压在山峦之上,连繁星都失了光彩,只剩零星几点,冷清清悬在半空,风掠过焦土,卷着细碎的石屑,擦过青石阶,发出细碎的呜咽声,像是未亡人的低泣,绕着山峰久久不散。
林墨依旧坐在玄夜的榻边,身姿坐得笔直,却没再调息。
他垂着眼,指尖轻轻搭在孩童柔软的发顶,发丝微凉,带着淡淡的奶香气,那是属于孩童独有的、不染尘埃的气息。混沌灵气在他体内缓缓流转,不疾不徐,可他的心,却远没有表面这般平静。
方才震退赵坤三人,看似云淡风轻,实则耗了他不少心神。
他本是孤身在江湖漂泊的浪子,一剑一壶,走的是无牵无挂的路,遇着不平事,拔剑便斩,从不会顾虑身后之事,可如今,他身后是整座喵仙宗,是百余口弟子,是嗷嗷待哺的猫仙后裔,是满山蛰伏的灵猫。
每一步,都不能错。
每一招,都留三分余地。
方才那一击,他收了九成力道,若是真起了杀心,赵坤三人连倒飞的机会都没有,直接便会魂飞魄散。可杀了仙盟使者,便是彻底与仙盟撕破脸皮,以喵仙宗如今的根基,根本扛不住仙盟倾巢而出的围剿。
他不怕死,却怕这些跟着他的人,白白送了性命。
怕榻上这个还在酣睡的孩子,醒来便没了容身之所,怕猫七眼底的崇敬变成绝望,怕阿玳那声憨厚的“宗主”,再也喊不出口。
这份牵挂,是软肋,亦是铠甲。
他曾无数次想,若是回到从前,无牵无挂,多好。可目光落在玄夜恬静的小脸上,那点念头便瞬间烟消云散。浪子的心,一旦有了归宿,便再也回不去孤身一人的岁月。
榻上的玄夜忽然动了动,小眉头微微蹙起,嘴里呢喃着模糊的字眼,像是梦到了什么不安的事,小手下意识攥紧了林墨的衣袖。林墨指尖一顿,动作放得更轻,缓缓顺着他的发丝,低声道:“睡吧,有我在。”
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玄夜像是听到了安抚,眉头渐渐舒展,小手松了些,重新陷入熟睡,嘴角还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想来是梦到了温暖的事。
林墨缓缓起身,怕惊扰了孩子,脚步放得极轻,衣袍拂过地面,没发出半点声响。他走到殿门前,推开半扇殿门,夜风瞬间涌进来,带着深秋的寒意,钻进他的衣袂,贴着肌肤划过,冷得他微微一颤,却让混沌的思绪清醒了几分。
殿外,青石广场上,值守的弟子早已换了两轮。
猫七站在广场中央的阵柱旁,身姿纤细,却站得笔直,手中捏着阵诀,目光始终盯着山峰四方,一刻也不敢松懈。她时不时抬手抚过腰间的储物袋,那里装着赵坤遗落的刑律堂令牌,那丝隐晦的魔气,像是一根刺,扎在她心头,让她始终无法安心。
她活了百年,从一只小野猫,修成人形,见惯了仙门的尔虞我诈,却从未遇过这般诡异的事。仙盟的令牌,竟会沾染魔气,这背后藏着的阴谋,远比荡妖使前来围剿更可怕。
她指尖反复摩挲着储物袋的边缘,指节微微泛白,这是她焦虑时的习惯,从不敢让人察觉,此刻却尽数落在林墨眼底。
不远处,阿玳抱着玄铁锤,蹲在石阶旁,身旁放着那个磨得发亮的酒葫芦,只是葫芦里早已空了,他也没心思去装酒。他时不时抬头望向天际,又转头看向大殿方向,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嘴里小声嘟囔着:“这帮仙盟的龟儿子,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俺得把兄弟们练得再强些,到时候真打起来,也能给宗主搭把手。”
他说话带着浓重的东北口音,粗声粗气,却满是赤诚。
他性子鲁莽,向来是直来直去,心里藏不住事,担忧全都写在脸上,时不时抬手挠挠后脑勺,又攥紧铁锤,起身在广场上来回踱步,脚步沉重,踩得青石阶微微作响,尽显他坐立难安的性子。
周围的弟子,也都没了昨夜击退仙盟使者的轻松,一个个神色凝重,握着法器的手微微用力,眼神里有紧张,却没有退缩。他们大多是无家可归的散修,或是被其他宗门排挤的弟子,是林墨收留了他们,给了他们容身之地,给了他们修行的希望,如今宗门有难,没人愿意退缩。
灵猫们蛰伏在山峰各处,幽绿的瞳孔在夜色中忽明忽暗,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却始终保持着警惕,它们与猫尾盘桓大阵心意相通,但凡有一丝外来气息,便能瞬间察觉,发出警示。青色的阵幕笼罩着整座废丹峰,在夜色中泛着淡淡的光晕,像是一层坚固的屏障,护住了峰上的一切。
林墨缓步走下大殿台阶,脚步声很轻,却还是惊动了广场上的众人。
猫七率先回头,看到林墨,连忙上前躬身行礼:“宗主。”
值守的弟子们也纷纷转头,齐齐躬身,声音整齐,带着敬畏:“宗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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