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那人的一步步语言引导，慢慢地，董琳觉得自己的脑海中就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杀了恶鬼，救自己的丈夫！
杀了恶鬼，救自己的丈夫……
但是后来这段记忆，就像是一个梦，醒来后她就记不住了，丈夫回来时她正坐在家门口。
再之后，到了晚上，她就梦到一个青面獠牙的恶鬼趴在了丈夫的身上，凶狠地啃噬着他的脖颈，而她手中正握着一把切菜的尖刀，于是她就攥着刀冲了上去，杀了恶鬼，救下了丈夫。
当然，这只是个梦，等她醒来后，也就忘得差不多了，只是在潜意识中有个印象而已。
可紧接着第二天晚上还是一样的噩梦，梦中她又杀了那个恶鬼，救下了丈夫。
到了第二天早上，当她起来刚走进厨房时，一个恶鬼正趴在丈夫的背上，残忍地啃噬着他的皮肉，喝着他的鲜血。
她下意识地就抄起案板上的尖刀，狠狠地刺向了那个恶鬼……
讲到这儿，董琳的眉头紧蹙，表情微微抽动，看起来，是回忆到了伤害自己丈夫的那一刻，她的呼吸骤然急促，好像马上就要醒过来了。
胡不凡觉得案件都弄清楚了，小声说道：“看起来她是被人催眠，产生了镜像幻觉，才……”
可还不等他说完，丁院长就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在董琳耳边，以那不带情绪的机械声音说道：“那都是梦，都是梦，梦醒后丈夫魏子栋还是健健康康的……”
“现在，让我们再回到三天前的那个下午，那个拿着怀表的人长什么样子……”
“好好看一看，怀表背后的人长什么样子……”
胡不凡立马捂紧了嘴巴，也意识到自己嘴快了，最关键的线索还没问出来呢。
就见董琳在丁院长的安抚下，情绪又稳定了下来。
老秦以极小的声音跟胡不凡说：“根据我所知，催眠分六级，每一级能挖掘的潜意识深度也不同。”
“那催眠了董琳的催眠师，把自己的相貌隐藏了起来，而丁院长正用更深一级的催眠技术，试图将那张脸，从董琳被层层封印的记忆底层打捞上来。”
“这就像两个催眠师在隔空斗法，就看谁更厉害了。”
胡不凡屏住呼吸，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目光紧紧地盯着董琳。
就见董琳的眉头依然紧锁，睫毛剧烈地颤动，似乎十分不愿意回忆那人的长相。
丁院长的语气越来越低，越来越慢：“你看到了，怀表摆动得越来越慢，你先看到了那个说话的嘴巴，接着你看到了他的眼睛……”
“你模模糊糊地看到了他的头发，脸形，衣着，身材……”
经过一番表情挣扎，董琳终于开始讲了起来：“薄嘴唇……鹰钩鼻……单眼皮……眉毛上有一颗痣……头发向后梳，很整洁……尖下巴……穿着深蓝色的西装……消瘦……上海口音……”
董琳越描述越细，一旁的温主任，迅速地在笔记本上记下了每一个特征。
董琳讲着讲着，突然眉头又皱了起来：“他让我回到屋里……屋里是子栋……子栋在床上等着我……子栋让我脱掉衣服……子栋的手伸向了我……”
这时，丁院长的声音已经不再机械，而是冰冷了起来：“好了，你回到了门前，那人走了……”
董琳脸色绯红地应了一声：“走了……走了……子栋走了……又回来了……子栋怎么两点就回来了？”
几人都能看出，丁院长的脸色很是不好，他又说了几句，然后就把董琳唤醒了。
只不过对于刚才的那场催眠，她好像并不记得，醒过来看了看几人，又哭了起来。
“我不想伤害子栋……我杀的真的是恶鬼……”
温主任立马走到她的身边安慰了起来，“我们都知道，你丈夫没事了，只是一个很小很小的伤口，你也不会有事的。”
温主任的安慰像一剂温和的镇静剂，使董琳的抽泣渐渐停了下来，只是偶尔哽咽一声，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这时，老秦三人已经退出了房间，老秦把温主任记录的那个本子递给了胡不凡：“去配合民警，把这个人找出来！”
“好嘞！”有了线索，胡不凡还是很有信心的。
胡不凡走后，老秦看着丁院长阴沉的脸色说：“行了，这世上总有恶人。”
“我无法原谅，有人利用催眠做这么恶毒的事情！”
“他会受到惩罚的……”
老秦说得没错，有了线索，胡不凡和辖区派出所的民警，立马展开了排查。
通过魏先生家附近的监控录像，在一个停车场中找到了那人。
画面中的那个人与董琳描述的特征高度吻合，通过车辆信息，很快就锁定了嫌疑人身份。
到了下午四点，嫌疑人就被带到了辖区派出所的审讯室。
此人名叫贾厚原，之前曾是上海一家知名心理诊所的心理治疗师，但现在处于无业状态。
这贾厚原明显知道催眠术很难取证，所以态度十分傲慢，对审讯调查十分不配合。
“你们有什么证据，随便传唤一个人？”
“我们的时间很宝贵，尤其是像我这样有专业背景的人。”
“你们愿意出咨询费吗？”
辖区派出所的审讯室中，胡不凡已经有些火大了：“你别以为，你用催眠这种方式做了坏事，我们就拿你没有办法！”
“我们公安系统里也有顶级的心理专家，能把你的恶行全部挖出来！”
那贾厚原依旧还是一副傲慢的样子，抬眼皮扫了胡不凡一眼，毫不在意地说：“那就拿出证据来呀。”
“我就是问了个路，那女人杀她丈夫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跟他们又不认识！”
胡不凡气得猛地一拍桌子：“根据《刑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教唆他人实施犯罪的，应当按照他在共同犯罪中所起的作用处罚。”
“你诱导被害人产生极端情绪，进而实施暴力行为，已涉嫌构成教唆犯——这可不是问个路那么简单。”
“而且你还对董琳实施了强……”
贾厚原嘴角一扬，慢条斯理地打断了胡不凡的话：“警察同志，你可别乱说话啊！”
“我可是有身份的人，你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诬陷我，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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