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城,“超美形象设计中心”二楼。
傍晚时分,店里打了烊,暖黄的灯光下,顾超正围着姜澜,手里拿着推子和剪刀,神情专注得像在雕琢一件艺术品。
姜澜闭着眼,感受着顾超偶尔拂过他额头的温热呼吸。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静谧而亲昵的氛围,是难得的、无人打扰的二人时光。
“姜澜,你头发质真好,就是有点硬,跟你这人一样……”顾超小声嘟囔着,嘴角带着笑。
姜澜眼皮微动,没说话,但唇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和隐约的呼喊:“超子!超子!开门啊!出事了!”
是大哥顾威的声音!
顾超手一抖,差点剪歪一缕头发,没好气地冲着楼下喊:“哥!啥事不能明天说?我这儿正忙着呢!” 他好不容易营造的沉浸式二人世界啊!
“是桂芬的事!急事!”宋桂圆带着哭腔的声音也传了上来。
听到是宋桂芬的事,顾超眉头皱了起来,姜澜也睁开了眼睛。
“啧,真会挑时候。”顾超无奈地放下工具,对姜澜说了声“等等”,快步下楼开了门。
门外站着风尘仆仆、一脸焦急的顾威和宋桂圆。两人连口水都没顾上喝,就把李炮和顾萍堵着宋桂芬,非要三百块“离婚费”才肯签字,把宋桂芬逼得直哭,他们俩也没辙的事情说了。
“三百块?他们怎么不去抢!”顾超一听就火了,“拿卖孩子的钱的时候怎么不想着分点?现在倒讹上桂芬嫂子了?真是癞蛤蟆趴脚面,不咬人它膈应人!”
顾威愁眉苦脸:“我们也是没办法了,那母子俩现在就是滚刀肉,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桂芬要是不给,他们肯定天天闹,这婚还怎么离?日子还怎么过?”
宋桂圆也抹着眼泪:“超子,你主意多,快想想办法吧!总不能真让他们讹去三百块吧?那也太憋屈了!”
顾超抱着胳膊,在店里来回踱步,脑子飞快转动。硬碰硬肯定不行,那母子俩现在穷疯了,啥事都干得出来。报警?这种家庭纠纷,又是要“离婚费”,警察来了最多调解,治标不治本。
这时,姜澜从楼上走了下来,他已经自己把那半剪的头发稍微整理了一下,虽然有些不齐,但依旧无损他那份冷静的气质。
“怎么回事?”他看向顾超。
顾超气呼呼地把事情又说了一遍。
姜澜听完,沉吟片刻,看向顾威和宋桂圆,冷静地分析道:“他们要钱,无非是觉得桂芬同志现在有了依靠,想最后捞一笔。这钱,不能给。给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
“那怎么办?他们赖着不离婚咋办?”宋桂圆急道。
姜澜目光转向顾超,眼神里带着询问,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鼓励,仿佛在说“你想想”。
顾超接收到姜澜的眼神,福至心灵,猛地一拍大腿:“有了!”
他脸上露出那种熟悉的、带着点小奸诈的笑容:“他们不是要钱吗?行啊!这钱,我‘给’!”
“啊?”顾威和宋桂圆都愣住了。
姜澜却似乎明白了什么,微微颔首。
顾超嘿嘿一笑,压低声音说出了自己的计划:“咱们这样……明天,哥,嫂子,你们回去就这么跟桂芬嫂子说,也‘不小心’让那对母子听到……然后,咱们就这么办……”
听着顾超的计划,顾威和宋桂圆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连连点头。
“超子,你这脑子咋长的!这招行!”顾威用力拍了拍弟弟的肩膀。
宋桂圆也破涕为笑:“对对对!就这么治他们!”
姜澜看着顾超在那眉飞色舞地布置“战术”,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和赞赏。这小子,鬼主意是真多。
“行了,事不宜迟,哥,嫂子,你们赶紧回去准备,按计划行事!”顾超大手一挥,送走了兄嫂。
关上门,他转身看向姜澜,摸了摸鼻子:“那个……姜澜,头发还没剪完呢……”
姜澜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楼梯,淡淡道:“上楼。”
第二天,按照顾超的计划,顾威和宋桂圆回到红星公社,先是悄悄跟宋桂芬通了气,让她稳住心神。
然后,宋桂圆“不小心”在跟邻居抱怨时,把消息漏了出去:
“唉,桂芬也是命苦,被那家子缠上了!非要三百块才肯离!超子在县城说了,这钱他先帮着垫上,就当破财消灾了!明天就去公社办手续,一手交钱,一手交离婚申请!”
这消息像长了翅膀,很快就传到了躲在破宅里的顾萍和李炮耳朵里。
母子俩一听,眼睛都绿了!
三百块!顾超愿意出?!果然讹对了!有了这三百块,他们又能撑一段时间了!
“娘!还是你有办法!”李炮难得地露出了一点兴奋。
顾萍更是得意洋洋:“哼!我就说那小子现在有钱了!不敲他一笔敲谁?明天拿到钱,娘带你去下馆子!”
第二天上午,顾萍和李炮难得地收拾了一下,早早等在了公社办公点外面,伸着脖子盼着顾超和宋桂芬来送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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