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澈的喊声还在风里飘，季延已经动手了。他拉开工具包，拿出激光刀。刀柄很冷，握在手里有点凉。他看了眼白幽，白幽站在车灯照不到的地方，弓已经上箭，眼睛盯着冰缝里面。
“准备好了就动手。”她说。
季延点头，把激光刀调到低功率。红光一闪，刀刃慢慢伸出来。他走到冰缝边，顺着热源的位置开始切。冰发出“滋”的声音，冒出白烟，碎冰往下掉。
这层冰太厚，不能硬来。他不敢用力，怕震动太大，冰会塌。风吹着雪打在他脸上，有点疼。他左手护住手表，嫩芽贴着皮肤轻轻跳，和仪表上的频率一样，很稳。
白幽往前走了两步，离车远了一点。她没射箭，也没松弦，就一直那样站着。她知道里面不是普通的东西——动物不会有规律的心跳，也不会让木牌发烫。
“再往深一点。”她喊。
季延应了一声，换了个角度继续切。冰上出现了一道裂缝，慢慢变长，像一张嘴被掰开了。他停下，退后半步，用手电照进去。
光先照到一片白雾，然后是深蓝色的冰。里面的颜色比外面深，好像冻住了什么。他眯眼仔细看，终于看清了。
一个长方形的冰块嵌在山里，表面光滑，四角有金属边，像是被人放进去的。里面有人形，头朝上，手放在胸前，穿着旧式的科研服。衣服领子高，袖口紧，胸口别着一枚银色徽章。
十字形状。
白幽呼吸一停。
她左臂上的机械鹰纹身突然发热，不是错觉，是真的烫。她低头看了一眼，没动，但握弓的手更紧了。
季延没说话，继续用激光刀清理周围的冰。他绕了一圈，没发现别的机关。然后他回到前面，把刀调细，沿着金属边慢慢割。
十五分钟后，冰棺完全露出来。表面的冰被清掉，露出透明的内壁。里面的人脸能看清楚了——男的，五十岁左右，脸色白，闭着眼，像睡着了。但他的皮肤下有什么在动。
不是抖，也不是抽，是一种缓慢的滑动，像虫子在皮下滑。
阿澈这时候下车了。他没穿外套，只穿着灰色小褂，踩在雪里也不冷。他走到冰棺前，抬头看着里面的人。木牌贴在胸口，已经烫得碰不得。
“他还活着。”阿澈说。
季延皱眉：“你怎么知道？”
“他在喊。”阿澈声音很小，“不是用嘴，是用心。”他指了指胸口，“他说……别碰开关。”
话刚说完，冰棺底部亮起一圈红光。金属边框开始收缩，冰从四角快速融化。季延立刻后退，激光刀挡在身前。白幽松弦，箭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灰线。
箭碰到冰棺的瞬间，整支箭结冰，炸成碎片。
季延一把抓住阿澈的衣领把他拉回来。三人站在一起，盯着那口棺材。
红光变成蓝光，冰彻底打开，一股暖风吹出来，带着铁锈味。棺中人猛地睁开眼。
眼睛全黑，没有瞳孔，像两个黑洞。他坐起来，动作僵硬，关节咔的一声响。皮肤下的东西还在动，顺着脖子爬到太阳穴，鼓起一个小包。
白幽又搭上了第二支箭。
“别动。”她说。
那人不理她。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手指张开又合上，像在试力气。然后他抬头，看向阿澈。
阿澈没躲。他站着不动，身体却在抖。木牌突然亮了，不是反光，是从里面透出金光。光越来越强，最后变成一道光柱，把他和棺中人罩在一起。
光里出现了东西。
是符号。很多机械符号，像字又像图，一层叠一层，不停转动。它们浮在空中，随着金光闪。
季延盯着那些符号，手指按了下表盘。嫩芽跳得更快了，但系统没提示，不认识这些符号。
白幽的箭一直没放。
她盯着那人，发现他不喘气——胸口不动，喉咙也不动。可他的眼睛一直在转，追着那些符号看，好像能看懂。
“你是谁？”她问。
那人开口，声音沙哑：“编号K-7，守锚者。”
“守什么？”
“守断链。”他指了指头顶，“等重启。”
阿澈往前走了一步。
“你认识我吗？”他问。
那人看他一眼，黑眼里闪过一丝波动。他没回答，伸手摸了摸胸口的十字徽章。指尖划过十字，又移到下面的小字：S.P.01。
白幽瞳孔一缩。
她记得这个编号。养父留给她的半枚木牌背面，刻的就是这个。她一直以为是坐标或代号。现在，它出现在这个冰封几十年的人身上。
“种子计划……”她低声说。
那人摇头：“别提名字。”他压低声音，“会引来东西。”
“什么东西？”
“吃信号的。”他抬头看天，“刚才的光，他们能看见。”
话音刚落，木牌的金光剧烈晃动。符号开始扭曲，像被干扰了。阿澈闷哼一声，抱住胸口，差点跪倒。季延立刻扶住他。
“收起来！”季延对那人吼，“把光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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