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界城的夜，没有星辰，只有无数世界投影悬浮于天际，如一幅缓缓流转的诸天画卷。
叶尘从帝释天的庄园出来，漫步在宽阔的街道上。混沌感知悄然展开，覆盖着周围百丈范围内的每一寸空间。这是他在无数次生死厮杀中养成的习惯——无论身处何地，从不放松警惕。
街道两侧的店铺灯火通明，叫卖声此起彼伏。有卖丹药的商贩在吆喝，有卖法器的铺子门前排着长队，有卖情报的酒楼里传出高谈阔论。各色修士穿梭其间，有人族，有妖族，有机械生命，有元素生灵，形形色色，熙熙攘攘。
叶尘的目光扫过这些人，心中暗暗感慨。
万界城，果然是诸天万界的缩影。
他走到一座茶楼前，停下脚步。茶楼不大，只有三层，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上书三个古朴的大字——“忘忧阁”。这名字起得雅致，让叶尘想起了罗天仙域的某些地方。
他抬脚走了进去。
茶楼里人不多，只有七八个客人，分散坐在各桌。叶尘在角落里找了个位置坐下，点了一壶清茶。
伙计殷勤地端上茶来，又恭敬地退下。
叶尘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水入口微苦，回味却带着一丝甘甜，正是他喜欢的味道。
他放下茶杯，目光落向窗外。
窗外是万界城的夜景，灯火阑珊，人影憧憧。远处那座巍峨的兑换大殿在夜色中泛着淡淡的混沌光芒，如一座永恒的神只雕像。
叶尘的思绪飘回刚才与帝释天的对话。
帝释天很强。
这一点，从见面的第一眼他就确定了。那个白衣青年身上弥漫的神光，不是普通的护体神光，而是天神血脉自然散发的威压。那种威压，叶尘只在少数几人身上感受过——比如当年在陨帝崖遭遇的那尊远古魔神投影。
帝释天的先祖进过主宰遗府，知道遗府中有三件至宝:《混沌主宰经》残卷、主宰之血、混沌钟仿品。他这次的目标，就是那件混沌钟仿品。
叶尘并不意外。
混沌钟，传说中是混沌海开辟时诞生的第一件先天至宝，拥有镇压鸿蒙、演化世界的无上威能。哪怕只是仿品，也足以让任何仙帝为之疯狂。帝释天想要，合情合理。
但叶尘不会让。
《混沌主宰经》残卷，他必须得到。那是他通往主宰境的钥匙。主宰之血，他也必须得到。那是他突破仙帝后期的契机。至于混沌钟仿品……若能到手，自然最好。若不能，他也不会强求。
“各凭本事。”
帝释天最后说的这四个字，叶尘记在心里。
他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就在这时，茶楼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叶尘目光一凝，混沌感知瞬间向外蔓延。
街道上，数十道人影正在急速飞掠，向着万界城东区而去。那些人影气息都不弱，最差的也有玄仙巅峰，带头的几个更是仙帝初期。他们神色匆忙，似乎在追什么人。
叶尘微微皱眉。
万界城内禁止厮杀，这是铁律。这些人在街道上飞掠，虽然不算违反规定，但如此大张旗鼓，显然出了什么事。
他正要收回感知，忽然感应到一股熟悉的气息。
那是……
叶尘脸色微变，放下茶杯，身形一闪便出了茶楼。
街道上，那数十道人影已经远去。叶尘没有追，而是转向另一条街道，快步走去。
刚才那股气息，是净莲佛女。
——
万界城西区，一座破旧的寺庙前。
净莲佛女盘膝而坐，双手合十，周身弥漫着淡淡的佛光。她的脸色苍白，嘴角溢血，雪白的僧袍上染着几处触目惊心的血迹。
在她周围，站着二十余道人影。
那些人影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来自不同世界。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点——每个人的眉心，都有一道淡淡的魔纹。
深渊魔族！
“净莲佛女，”为首那人开口，声音沙哑如夜枭，“交出钥匙碎片，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些。”
净莲佛女睁开眼，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阿弥陀佛。”她轻声诵了一声佛号，“施主身上魔气滔天，杀孽深重。若肯放下屠刀，皈依我佛，或可免堕无间地狱。”
为首那人冷笑:“放你娘的屁！老子是深渊魔将，不是你们佛界的秃驴！少废话，交出钥匙碎片，否则——”
他抬手一挥，身后的二十余人同时向前逼近一步。
净莲佛女看着他们，目光中闪过一丝悲悯。
“施主执迷不悟，贫尼只能得罪了。”
她缓缓起身，佛光在她身后凝聚成一尊千手观音虚影。那观音虚影高达十丈，千手千眼，每一只手上都托着一件法器，有净瓶，有杨柳，有宝珠，有经卷，有降魔杵，有金刚铃。
佛光照耀下，那些深渊魔族眉心的魔纹开始颤动，隐隐有消散的迹象。
为首那人脸色微变:“千手观音法相！小心，这秃驴有两下子！”
他话音未落，自己先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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