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宫深处，叶尘的声音已经落下许久，回荡的余韵也彻底消散了。
宫殿外的通道中，苏婉清抱枪而立，身子靠着冰冷的石壁。她的战甲上沾满了暗红色的血迹，有自己的，但大多是敌人的。几道深浅不一的伤口已经用灵力草草处理过，结了一层淡金色的薄膜。她的气息有些浮动，但目光始终锁定在地宫入口的方向，像一尊不知疲倦的雕塑。
“他出来前，谁也不能进去。”她说，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无人可以置疑的决意。
秦无双盘膝坐在通道另一侧，闭目养神。他修长的双手放在膝上，指尖掐着一个古怪的法诀，轮回瞳偶尔在眼皮下转动，仿佛在观察着某个旁人无法看见的层面。
白泽化作了人形，靠着石壁站立，雪白的长发披散在肩头。他偏过头，低声问：“你看到了什么？”
秦无双没有睁眼，只是嘴角微微牵动：“很乱。”
“什么很乱？”
“这地宫里的因果线。”秦无双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点了一下，一道极淡的灰色光芒从他的眼皮下渗出，如同深夜中掠过湖面的月光，“十二根石柱上的主宰意志被激活了。叶尘不仅是吸收了那些信息，还触发了某种古老的条件。数不清的因果线正在他头顶汇聚，每一条都通向……不同的地方。”
“通向哪里？”白泽问。
秦无双沉默片刻，缓缓睁开眼。轮回瞳在黑暗中绽放出淡灰色的光芒，如同两个倒悬的漩涡，不断流转。他偏过头看向白泽，目光中带着一种极为罕见的凝重：“九尊主宰的传承大殿，万噬皇陨落之处，深渊本体的核心边界，还有……寂灭神殿。”
白泽瞳孔一缩。
苏婉清也转过头来，金色的瞳孔在暗处如两团燃烧的战火：“你什么意思？叶尘有危险？”
“危险谈不上。”秦无双摇了摇头，但语气并不轻松，“这些因果线像是某种契约，又像是枷锁。叶尘在接收主宰意志的同时，也被迫和这些地方产生了联系。这可能是九大主宰留下的后手，也可能……是有人故意为之。”
“故意？”苏婉清的眉头拧了起来。
“我现在还看不清。”秦无双说，“等叶尘出来后，我需要用轮回瞳观察他本体的因果根源。如果能找到那根最粗的主线，就能知道他究竟被卷入了什么。”
“你对轮回瞳的掌握，能看穿主宰级的因果线？”白泽问。
“如果只是普通主宰，我勉强能看。但叶尘现在的道行……他的因果线已经和混沌海本源纠缠在一起了。”秦无双苦笑着摇头，“我只能说尽力。”
三人沉默下来。
通道的另一头，林霄靠墙坐着，双目紧闭，脸上毫无血色。独孤求败站在他身旁，一手按在他的肩头，以纯粹的剑元替他梳理体内紊乱的剑气。金刚明王带着其余候选者在地宫上层警戒，时刻防备着任何可能的袭击。
时灵儿则一直维持着地宫外层的时空禁制。她的额角渗着细密的汗珠，银色的长发因为灵力消耗过大而变得暗淡，像失去了光泽的绸缎。从叶尘开始闭关到现在，她一刻都没有停歇过。那十二根石柱的主宰意志被激活时，她布的禁制承受了极大的冲击，若非她反应及时，整座地宫都会被那股波动掀翻。
但她始终没有说过一个累字。
突然，时灵儿身形一晃，差点栽倒。
苏婉清身形一闪便来到她身边，将她扶住：“灵儿，你休息一会，我替你维持。”
时灵儿摇了摇头，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个极浅的笑：“我还能撑。禁制已经稳定了，不需要额外维持。只是……”
她转头看向地宫深处，淡银色的瞳孔中映出些许不安：“叶尘哥哥的气息，变了很多。”
这句话让在场所有人都警觉起来。苏婉清更是直接放出神念，试图穿透地宫深处探查叶尘的状态。可她的神念刚越过几层石壁，就被一种柔韧而难以突破的力量弹了回来，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别费劲了。”秦无双站起身走到她们身边，“那十二根石柱的主宰意志会形成天然屏障，隔绝一切外部探查。叶尘在里面是安全的。只是……”
他没有说完，脸色忽然变得苍白，轮回瞳猛地转向了地宫入口的方向。
“有人来了。”秦无双低声说，声音陡然绷紧。
下一秒，一道炸裂般的巨响从地宫上方传来，整个通道剧烈震动，碎石从穹顶簌簌落下。金刚明王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怒意与痛楚：“敌袭！”
苏婉清几乎在秦无双出声的同一瞬间便已化作一道金色流光，向入口处暴射而去。白泽与秦无双紧随其后，独孤求败也在收剑的瞬间消失在原地。
地宫入口处，眼前的一幕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三个诡异的黑色人形物站在废墟之上。他们都有人的形态，但浑身仿佛由一层不断流动的漆黑黏液构成，没有五官，没有呼吸，没有心跳。每一个黑色人形物身上都散发着浓烈到几乎凝固的深渊气息，其强度远超任何已知的深渊子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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