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刚亮，夜无痕的手指动了动，冰剑的刃尖在晨风里划出一道细霜。他低头看了眼还靠在石壁上的云璃，她闭着眼，呼吸浅而稳，肩头的晨曦灵蝶微微颤了一下翅膀，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他没叫醒她，只是轻轻将披风往她身上拉了半寸，随后起身走到火堆旁。余烬早已熄冷，只剩一圈灰黑痕迹印在地面。他蹲下，用剑柄拨了拨残灰，忽然察觉到一丝微弱的波动——不是温度，也不是气息，而是某种极轻的震颤，从地底传来。
雷鸣这时也睁开了眼，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哼，撑着石头坐直身体。他的雷兽耳朵抖了抖，低低呜咽了一声。
“不对劲。”雷鸣盯着远处树影交界处，“昨晚那条路，不该这么安静。”
林婉儿翻了个身，手摸到腰间的火囊，皱眉：“火种快没了，得找新柴。”
夜无痕站起身，目光扫过四周。云璃这时也醒了，一睁眼就看向储物袋的位置。钥匙还在，光茧袋表面的符纹依旧泛着淡淡温热。她抬手按了按契约印记，晨曦灵蝶缓缓飞起，在她头顶绕了一圈，落回肩头。
“我们还有不到半天时间休整。”她说，声音比昨夜清晰了些，“暗影那边不会停。”
林婉儿点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雪原是死路一条，补给难，气候也扛不住。可南荒更远，等我们赶到，说不定敌人已经先拿走了钥匙。”
“不止是距离问题。”云璃摊开地图卷轴，压在石面上，“我在遗迹里读到一段残文，说三把钥匙本为一体，埋藏时以‘星轨牵引’定序。现在我怀里的这把一直在轻微震动，方向指向北方。”
雷鸣凑近看了一眼：“可这条古道……”他指着地图上唯一标注的路径，线条断续，尽头模糊，“根本没人走过，谁知道会不会陷进冰窟？”
“正因没人走，才安全。”夜无痕开口，“若我是暗影的人，也会猜我们选南线。那里有村落，能休整，适合疗伤。走北线，等于自寻死路——可正因为像死路，他们反而不会设防。”
林婉儿咬了咬嘴唇：“你是说，反着来？”
“不是反着来。”云璃指尖沿着古道划过，“是我们没得选。钥匙之间的感应正在变强，越拖越容易被对方察觉。我们必须赶在他们锁定信号前，找到第二把。”
她顿了顿，抬头看三人：“你们可以留下。我去就行。”
“少来这套。”雷鸣冷笑，“你以为你能一个人扛过暴风雪？再说，我可不想欠你两次人情。”
林婉儿也站起身：“我也去。炎狐需要时间恢复，但我不至于连火都点不起来。”
夜无痕没说话，只是解下水囊检查剩余水量，又从行囊里取出一块冻硬的干粮掰开，分给每人一小块。
“那就定了。”云璃收起地图，“昼伏夜行，避开主道。夜无痕领路，你对寒气感知比我们都强；雷鸣断后，警戒后方动静；林婉儿负责食物净化和控火，别让火焰暴露位置；我随时准备支援疗愈。”
“冰殿外围可能有幻兽盘踞。”夜无痕补充，“不是普通种类，应该是被寒气侵蚀过的变异体，动作快，耐低温。遇到别硬拼，优先隐蔽。”
林婉儿点头：“我会让炎狐保持低息状态，只在必要时释放热源干扰。”
雷鸣活动了下膝盖，发出咔的一声轻响：“老伙计还能撑住。只要别再来那种满地冒刺的机关就行。”
“不会有。”云璃看着他，“这次我们提前探路，不会再盲冲。”
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小型光石，递给林婉儿：“这是备用光源，只有微光，不会引注意。晚上轮流拿着。”
林婉儿接过，试着激活了一下，光晕如薄雾般浮起，随即被她掐灭。
“什么时候出发？”雷鸣问。
“等晨曦灵蝶恢复一点飞行能力。”云璃轻抚肩头的幻兽，“它还能帮我探测前方是否有异常能量聚集。”
话音刚落，晨曦灵蝶忽然振翅飞起，绕着众人盘旋一圈，然后朝北边飞出几丈，悬停在半空，翅膀轻轻抖动。
“它在示警。”云璃立刻站起身，“那边有东西。”
四人迅速收拾行装，熄灭最后一点残留火迹，悄然后退几步。晨曦灵蝶缓缓降落，落在云璃掌心，触须微颤。
“不是敌袭。”她闭眼感应片刻，“是共鸣……钥匙的反应比刚才强烈了。”
夜无痕眯起眼：“说明我们判断没错，北方确实有目标。”
“但也意味着。”林婉儿低声说，“对方也可能感觉到。”
“那就不能等。”云璃将光石收回袋中，系紧行囊，“再休息半个时辰，然后启程。”
雷鸣拄着雷杖站直身体，拍了拍腿侧的兽囊：“只要方向没错，路再难走也得走。”
林婉儿把最后一块干粮塞进包里，抬头笑了笑：“这次别再碰机关了。”
云璃没回应，只是抬头望向北方天际。淡白的晨光正一点点推开云层，照在远处起伏的山脊线上。她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储物袋边缘，那里，光茧袋中的钥匙正持续传来细微震动，频率越来越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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