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姐,我怎么觉得背后凉飕飕的?”秀金楼的队伍里,有个看上去胆小怕事的少年说道。
“别怕,”说话的是初盼夏,带着少年离开青溪,加入秀金楼,“别怕,都是人,没什么好怕的。”
“阿姐,我们会死吗?”少年拉着少女的衣袖。
初盼夏扭头朝他露出了个温暖的笑,“不会死,爹娘还等着……”
“咻!咻咻!”
数道劲弩破风而出,从石桥两岸的芦苇荡、山坡密林中齐齐射来,墨山道特制的弩箭泛着幽蓝冷光,箭尖淬着青溪秘制的烈性毒粉,如雨点般砸向秀金楼队伍。
“巨盾结阵!找掩护!” 秀金楼领队头目厉声嘶吼,数名持盾弟子慌忙将铁盾架在队伍前方,可窄窄的千年渡石桥无遮无拦,铁盾堪堪立起,便被密集的弩箭射穿,盾面布满箭孔,持盾弟子惨叫着倒地,弩箭穿透胸膛,鲜血瞬间溅红了青石板。
后续弟子来不及反应,纷纷中箭倒地,毒粉入血,眨眼间便面色青紫没了声息,队伍前半段瞬间溃散,哭嚎与惨叫响彻晨空。
“风儿!风儿!”
初盼夏只觉怀中一沉,少年软软倒在她怀里,一支劲弩正精准贯穿他的脖颈,血珠汩汩往外冒,烫得她指尖发麻。
她虽在青溪习得一身医术,面对这般致命伤却束手无策,只能用手死死捂着少年喷血的脖子,嘶哑着呼喊,可周围早已乱作一团,哪里有人顾得上这对姐弟。
少年的瞳孔渐渐涣散,黑色的眸子里映着她泪流满面的脸,只挤出一句 “阿姐…… 我不想……”,便彻底没了气息。
就在这时,石桥两岸的芦苇荡与密林中,五十名墨山道弟子鱼贯而出,皆是身着素色劲装,双手戴着墨山道标志性的轻便手甲,短刃配于腰间,成合围之势朝着石桥上的秀金楼弟子冲杀而来。
墨山道弟子本就擅群体格挡、近身反击,数十人结成战阵,手甲相扣形成一道铁壁,迎着秀金楼弟子的唐刀劈砍而上,金属相击的脆响震耳欲聋,手甲尖刺顺势反击,要么划破对方脖颈,要么刺穿心口,招招狠戾。
秀金楼弟子虽乱,却也仗着人多展开反扑,有人挥刀砍向墨山道弟子的腰腹,有人从腰间摸出毒刃偷袭,有人效仿青溪手法甩出毒针,更有甚者搬起石桥上的石块砸向对方。
石桥狭窄,双方人马挤作一团,近身缠斗的喊杀声、兵刃入肉的闷响、濒死的哀嚎交织在一起,鲜血顺着石桥缝隙滴落,将下方的河水染成暗红,偶尔有双方弟子缠斗着坠河,只溅起一阵水花,便被河水吞没,没了声息。
苏婉身着秀金楼红黑劲装,手中青溪扇子展开,在乱军中格外显眼。她见队伍溃散,怒喝一声带领十余名亲信反扑,扇骨毒针齐齐射出,扇面卷起一阵毒风,数名墨山道弟子躲闪不及,毒针入肩、毒风入鼻,瞬间毒发倒地。
“不过是些山野匹夫,也敢拦我的路!” 苏婉的吼声压过喊杀声,她仗着手中铁扇的灵动,在乱军中穿梭,专挑墨山道弟子的薄弱处下手,竟硬生生撕开一道缺口。
“合围那个女人!” 墨尘的冷喝破空而来,他身着素色劲装,手甲染血,在乱军中指挥若定。
他见苏婉反扑,当即下令四名弟子结成小阵正面牵制,又派八名弟子从两侧迂回包抄,自己则手持短剑绕至后方。
苏婉只顾着正面反击,未察觉身后杀机,等她反应过来时,墨尘的短剑已逼近面门,她慌忙用扇柄格挡,却被侧面的墨山道弟子用手甲锁住手腕,扇子瞬间落地。
数只手甲同时向她刺来,她躲闪不及,小腹、心口接连被刺穿,鲜血浸透劲装,最终被墨尘狠狠摔在石桥上,抽搐数下便没了气息。
苏婉一死,剩余之人要么弃械想要逃窜,要么红了眼以命相搏。可墨山道弟子早已布下天罗地网,石桥两端皆被封住,逃窜者尽数被弩箭射杀,顽抗者则在混战中被斩杀。
有人抱着墨山道弟子一同坠河,同归于尽;有人咬碎口中毒囊,毒雾弥漫,与周围数人一同殒命;还有人跪地求饶。
这场混战从晨雾未散打到旭日初升,秀金楼先头部队,最终尽数覆灭在千年渡石桥之上,无一人逃脱。
而墨山道弟子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石桥两岸的伏兵被秀金楼的反扑射杀十余人,石桥上近身缠斗的弟子战死八人、重伤二十余人,有的断了臂膀,有的身中数刀,有的中了毒针奄奄一息。
素色的劲装被鲜血染透,伤者互相搀扶着靠在石桥边,未受伤的弟子则默默清理战场,抬着同门的尸体放在石桥一侧,青石板上横七竖八躺满了双方的尸体,鲜血凝结成痂,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与毒粉气息。
墨尘站在石桥中央,手甲与短剑皆染满鲜血,肩头中了一刀,伤口还在渗血,他目光扫过遍地狼藉的战场,看着倒在一旁的同门弟子,眼底满是沉痛与冷冽。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落在了石桥角落,初盼夏正抱着少年风儿冰冷的尸体坐在地上,眼神空洞,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水,她没有反抗,只是静静抚摸着少年的脸颊,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在尸横遍野的战场上,这一幕显得格外凄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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