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无所获的赵大毛，兜兜转转七转八拐，半小时到了另一处房子。
对了一遍暗号，赵大毛进屋，却没有在顾林强安全屋里那般放肆。
笔直地站着汇报：“郑处长，顾林强上钩了。”
党通局郑处长皮肤白皙，眉心一颗黄豆大小的红痣，非常醒目。
手端白瓷盖碗，不疾不徐问：“你确定？”
郑处长尾音挑了一下，赵大毛感受到压力，谨慎回复，“确定，他至今不知道钥匙、图纸和微型胶卷都是鱼饵，只为吸引保卫局的注意力。”
郑处长放下茶碗，“大陆前些年风起云涌，没想到还出了不少人物，这个万善名气很大，局座都听过他的大名。”
“江城有个万善，想全身而退很难，不如把这些隐藏的棋子送给万善吃掉。声东击西，我们才能安全取出藏宝。”
赵大毛陪着他一起感慨，“这个万善呐，我听顾林强说了，真不是一般人物。若是在抗战年代也是沈醉一样的高手。”
“你对他评价这么高？”
“功夫高、枪法准、做事风格狠辣无情，抠人眼珠子，砸断骨头，从不手软。据说他跟讲纪律的党员不同，打死的特工比抓到的还多。”
“哦？”郑处长眉毛一挑，“这么激烈的手段，明显的部队作风，怪不得咱们潜伏的同仁被他抓了那么多？”
说完露出智珠在握的笑容，“也好，虽然低估了他的本事，幸好我做事一向谨慎，预留顾林强和崔健东这两个倒霉蛋儿。”
“不然被万善盯上，别说那批藏宝，你我也难以脱身。”
赵大毛用钦佩的目光表达敬意，内心骂着眼前这个无耻的郑处长。
真是个混蛋，虽然他看不起丧家犬一般的顾林强，可人家在大陆潜伏33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你倒好，来了就把人家当替死鬼给出卖了。
什么玩意儿！
“郑处长，吉田家的人什么时候到？”
“大概这几天吧，吉田小野对我不放心。”
郑处长假装喝茶，用茶杯掩饰神色。
他跟吉田小野早已接过头，制定下偷梁换柱的计划，用顾、崔二人的暴露表达诚意，以求促成本次的合作。
万善猜得没错，图纸就是关东军修建丰满水电站的图纸。
微型胶卷里是过期的废片，那把钥匙是吉田小野在炼油厂里捡到的。
用三个无用的东西，加上两个替死鬼，让公安厅和保卫局瞎忙。
另一边，他和吉田小野挖掘藏在丰满水库的财宝。
想起一件事儿，面露不虞之色，“大毛，你说今天吉田小野为什么要去水库？”
赵大毛字斟句酌回答，“回处长的话，我分析，他可能想引出监视的人，确定是哪个单位。”
“只为这一个理由？”
“说句难听的话，鬼子没一个老实的，谁知道他跟我们合作，是不是拿我们当替死鬼。”
郑处长没否定赵大毛的言论，反而点点头，“所以你要多出去打探，力争做到万无一失。挖宝行动，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否则，你我回去要承受局座的雷霆之怒。”
“属下一定全力以赴。”
“退下吧。”
“是。”
——
万善在书房接到电话，胶卷已经洗出来了，里面都是风景和人物，和江城的地标对不上。
钥匙也查到了，是江城常见的大力牌锁匙。
图纸还在破译，目前确定是施工图纸。
放下电话，万善抽起烟。
按这个方向判断，图纸可能仅是一个诱饵，对方目的就是引开保卫局的注意力，暗中实施行动。
崔健东，一个可怜的冤大头。
忠诚于他的党通局一辈子，临了被人家当垃圾处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关灯锁门，发现柳慧坐在墙边的小凳子上乘凉。
“还没睡？”
柳慧靠着墙站起来，“领导，两个孩子很好带，到点就睡，我睡不着，在院里凉快凉快。”
“晚上蚊子多。”
万善嘱咐一句，迈步回东屋。
贺棠对着镜子涂抹眼霜，听见万善进来没回头，“这法国的眼霜挺好用，抹了一瓶感觉我眼角皱纹都淡了。”
“好用就让霍亮继续送，跟你说个事儿。”
“什么事儿？”
“现在俩孩子喝奶粉，让柴文静和柳慧带孩子去西房住吧。”
“她俩不是一直住西房吗，东房的小屋留一个看孩子。”
贺棠转过身，“她俩有问题？”
“暂时没发现，但我觉得柳慧似乎在观察咱家。”
贺棠看了眼门口，弯腰凑近小声说：“她是特务？”
“应该不是。”
“啥叫应该？那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她对咱家的富贵有点想法。刚才我在书房接电话，她就在西房墙边坐着。”
“找你的都是工作电话，她偷听也没用。”
万善脱下袜子，脚放入冷掉的水里，“我是说她这个行为很不好，有些人很喜欢窥探别人隐私，满足内心的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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