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年,凌昊开始教墨尘修行。
不是以前那种有一搭没一搭的教法,而是认认真真、从头到尾的系统教学。每天清晨天不亮,墨尘就被从被窝里拎出来,在院子里扎马步、练吐纳、打坐冥想。墨尘以前也练过这些,但从来没有这么严格过——凌昊的要求近乎苛刻,马步要扎到双腿发抖、汗如雨下才让起来,吐纳要练到呼吸绵长、若有若无才算过关,冥想更是要一坐就是一两个时辰,不许动,不许睁眼,不许分心。
第一天下来,墨尘觉得自己像被马车碾过一样,浑身酸痛,连抬胳膊的力气都没有。他趴在床上,像一条死鱼,动也不动。
“起来。”凌昊站在门口,“去泡药浴。”
墨尘艰难地翻了个身,看着凌昊:“师兄,能不能明天再泡?”
“不能。”
墨尘叹了口气,爬起来,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到灶房。灶房里放着一个大木桶,桶里装满了黑乎乎的药水,散发着浓烈的草药味。沈青正在往桶里加热水,看见墨尘进来,指了指木桶:“脱了衣服进去,泡半个时辰。”
墨尘看了看那桶黑乎乎的药水,又看了看沈青,脸微微红了一下:“沈青姐,你能不能出去?”
沈青翻了个白眼:“你小时候我还给你洗过澡呢,现在知道害羞了?”
墨尘的脸更红了。沈青笑着走出去了,顺手带上了门。墨尘脱了衣服,小心翼翼地迈进木桶里。药水很烫,烫得他龇牙咧嘴,但他咬着牙坐了下去,整个人没在药水里,只露出一个脑袋。
药水浸泡着皮肤,那种酸痛感慢慢地减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热的、酥麻的感觉,像是有无数根细小的针在轻轻地扎着他的肌肉。墨尘靠在木桶边上,舒服得闭上了眼睛。
过了不知道多久,门开了。墨尘睁开眼睛,看见凌昊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条毛巾和一叠干净的衣服。
“转过去。”凌昊说。
墨尘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他转过身,背对着凌昊。凌昊把毛巾浸在药水里,拧干,敷在墨尘的肩膀上。墨尘的肩膀因为长期练剑有些僵硬,热毛巾敷上去,那种酥麻感更强烈了,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
“忍一下。”凌昊说,然后开始给墨尘按摩肩膀。他的手法很专业,力度恰到好处,既能缓解肌肉的酸痛,又不会让人感到疼痛。墨尘被按得舒服极了,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差点从木桶里滑下去。
“师兄,你什么时候学会按摩的?”墨尘闭着眼睛问。
“很久以前。”
“在天衍宗的时候?”
“嗯。”
墨尘想,一定是陆姨教的。陆姨说过,凌昊在天衍宗的时候受过伤,手臂上划了一道很长的口子。也许那时候,凌昊就学会了按摩,给自己按,给陆姨按。
按摩持续了一刻钟,凌昊收回手,把毛巾放在一边。
“泡完出来,擦了身子换上干净衣服。”凌昊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墨尘趴在木桶边上,看着凌昊离去的背影,心里暖洋洋的。他想,泡药浴虽然苦,但有师兄按摩,好像也没那么苦了。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一个月。
墨尘的身体发生了明显的变化——肌肉更结实了,耐力更好了,力气也大了不少。以前扎马步一刻钟就受不了,现在能扎半个时辰。以前吐纳练一会儿就头晕,现在能练一个时辰不带喘的。最重要的是,他能感觉到体内有一股气在流动,很微弱,但确实存在,像是有一条小小的溪流在经脉里缓缓流淌。
“那叫真气。”凌昊说,“你现在能感觉到真气,说明你的身体已经准备好了。”
墨尘兴奋得眼睛发亮:“那我是不是可以开始筑基了?”
凌昊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筑基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凌昊说,“筑基是修行之路的第一道门槛,也是最难的一道。迈过去了,才算真正踏入修行之门。迈不过去,一辈子就只能在门外徘徊。”
墨尘的表情认真起来。
“师兄,我不怕难。”
凌昊点了点头。
“明天开始筑基。今天早点休息。”
那天晚上,墨尘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想着明天就要筑基了,心里既兴奋又紧张。他想起小时候,他连剑都拿不稳,凌昊把剑递给他,说“拿着”。他拿着剑,觉得那把剑很重,重得他两只手都抬不起来。现在,他能单手挥剑,能在演武场上练一整天不觉得累。
他变强了。但还不够强。他要变得更强,强到能站在凌昊身边,强到能和凌昊一起走很远很远的路。
想着想着,他睡着了。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凌昊来敲门了。
墨尘一骨碌爬起来,穿好衣服走出房间。院子里,凌昊已经等着了,灰衣道人也在,坐在桂花树下的石凳上,手里端着一壶茶,笑吟吟地看着他。
“师公,你怎么也来了?”墨尘问。
灰衣道人喝了一口茶:“这么大的事,我能不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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