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尘站在院子里,手里握着剑,脑子里反复想着灰衣道人的话——“你要学的不是他的剑意,是你自己的。”
自己的剑意。他有剑意吗?他连剑意是什么都不知道。
那天晚上,墨尘没有睡。他一个人坐在院子里,身边放着剑,抬头看着天上的星星。秋天的夜空很高很远,星星密密麻麻的,像是一盘散落的棋子。他看着那些星星,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小时候,他第一次见到凌昊。那时候他什么都不懂,连剑都拿不稳,凌昊把剑递给他,说“拿着”。他就那么拿着,觉得那把剑很重、很沉,像是握着一块铁。
想起在冰原上,凌昊被封印在冰层里,他坐在冰层外面,手里握着剑,一遍一遍地练着凌昊教他的剑招。那时候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练什么,只知道练,练到胳膊抬不起来,练到手指磨出血,练到眼泪和汗混在一起分不清。
想起凌昊从封印里出来,第一句话是“我回来了”。他握着剑,站在凌昊面前,想说很多话,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后来他才知道,那时候他想说的所有话,都已经在那些日复一日的练剑中说完了。
墨尘低头看着手里的剑。
剑是他十五岁那年凌昊送给他的,不是什么名剑,就是镇上铁匠铺打的普通铁剑,剑身不长,剑柄上缠着黑色的布条,布条已经被他的汗水浸得发白了。这把剑很普通,普通到丢在路边都没人捡。
但这把剑陪了他很久。陪他从青溪村走到冰原,从冰原走回青溪村,从天衍宗走回家。它见过他的眼泪,见过他的笑容,见过他最狼狈的样子,也见过他最 proud 的时刻。
墨尘忽然站起来,握着剑,在院子里练了起来。
他没有练凌昊教他的那些剑招,也没有练天衍宗的剑法,而是随心所欲地挥剑。想怎么挥就怎么挥,想往哪里刺就往哪里刺,没有章法,没有套路,就像小时候他在溪边用树枝打水一样,纯粹、自由、毫无顾忌。
他闭着眼睛,感受着剑在手中的重量,感受着风从剑刃上滑过的触感,感受着真气从丹田流向手臂、从手臂流向剑身、从剑身流向剑尖的过程。那一刻,他忽然觉得手里的剑不再是一把冰冷的铁器,而是有温度的、会呼吸的、活的东西。
不是他的延伸,不是他的工具,剑就是剑。
他不需要和剑融为一体,他只需要尊重剑,信任剑,让剑做剑该做的事。
墨尘睁开眼睛,停下了剑。
他站在院子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是汗,但心里有一种从未有过的通透和舒畅。
“懂了?”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墨尘转过身,凌昊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月光照在他身上,他的表情看不太清,但墨尘能感觉到他在笑。
“懂了。”墨尘说,声音有些哑,“师兄,我懂了。”
凌昊走过来,站在他面前,伸出手,拿过了他手里的剑。凌昊把剑举起来,对着月光看了看,剑身上有一道细细的划痕,是墨尘上次练剑时不小心砍在石头上的。
“这把剑该换了。”凌昊说。
墨尘摇了摇头:“不用换。这把挺好的。”
凌昊看了他一眼,把剑还给他。
“随你。”
墨尘接过剑,握在手里。剑还是那把剑,又重又沉,剑柄上的布条还是被汗水浸得发白。但墨尘觉得它不一样了,比以前更亮了,更锋利了,更有灵性了。他知道不是剑变了,是他变了。
那天晚上,墨尘练了一整夜的剑。不是被凌昊逼着练的,是他自己想练。他一遍一遍地挥剑,一遍一遍地感受那种“信任”的感觉——信任剑,信任自己,信任手中的剑会替他做到他想做的事。
天快亮的时候,他停了下来。
他站在院子里,桂花树静静地立在旁边,叶子上的露水在晨光中闪闪发光。远处传来鸡鸣声,一声接一声,像是在宣告新的一天开始了。
墨尘擦了擦脸上的汗,深吸了一口气,觉得浑身轻松,像是卸下了一块压在肩上很久很久的石头。
“练完了?”凌昊端着一碗热粥从灶房里走出来。
墨尘点了点头,接过粥,喝了一口。粥是白米粥,熬得很稠,里面放了几颗红枣,甜甜的。
“师兄。”
“嗯。”
“我觉得我现在能打赢沈青姐了。”
凌昊看了他一眼:“你打不过她。”
“为什么?”
“她不会武功,但她的锅铲比你的剑快。”
墨尘想了想,觉得有道理。沈青的锅铲确实快,他见过沈青炒菜时翻锅的样子,那手法、那速度、那精准度,不比任何剑法差。
他笑了,蹲在桂花树下,端着粥碗,慢慢地喝着。晨光从东边照过来,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他靠在桂花树的树干上,闭上了眼睛。
他想,这个世界真好啊。
有师兄,有师公,有沈青姐,有沈前辈,有冰魄,有青溪村。有剑,有粥,有桂花香,有溪水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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