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吧。”
墨尘站起来,膝盖有些疼,青石板硌的。他看着灰衣道人,灰衣道人也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几息,灰衣道人笑了,笑得很温和,像是春天的风。
“以后叫我师父。”灰衣道人说。
墨尘张了张嘴,叫了一声“师父”,声音有些涩,像是嗓子眼里堵着什么东西。灰衣道人的眼眶红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他拍了拍墨尘的肩膀,转身走回了屋里。
墨尘站在院子里,手里攥着那块木牌,怀里揣着那封信,觉得一切都像是做梦一样。他低头看了看木牌上的那两个字,还是不认识,但他觉得那两个字很好看,有一种说不出的古朴和厚重。
“师兄。”墨尘转过头,看着凌昊。
凌昊走过来,站在他面前。
“怎么了?”
“师兄,我现在算不算你师弟加徒弟?”墨尘问,表情很认真。
凌昊看了他一眼。
“算。”
墨尘想了想,又问:“那你以后叫我什么?师弟还是徒弟?”
“墨尘。”
“我知道叫墨尘,我是说——算了。”墨尘挠了挠头,“就叫墨尘吧,叫别的我不习惯。”
凌昊的嘴角动了一下,伸出手,拿过墨尘手里的木牌,看了看,又递还给他。
“收好。”
墨尘把木牌揣进怀里,和那封信放在一起。木牌贴着心口,凉凉的,但过了一会儿就变暖了,和体温融为一体。
那天晚上,灰衣道人——不,师父——在院子里摆了一桌酒席,比过年还丰盛。沈青做了满满一大桌子菜,红烧肉、糖醋排骨、酸菜鱼、清蒸鲈鱼、红烧狮子头、清炒时蔬、桂花糕、红豆汤圆,摆了满满一桌,连桌角都摆不下了。
沈孤鸿和冰魄也来了。沈孤鸿带了两坛好酒,说是藏了三十年的女儿红,一直没舍得喝,今天拿出来给墨尘庆贺。冰魄带了一盆花,是她自己在竹林里种的,花是蓝色的,很小,但很香,香得特别,像是雨后竹林的味道。
“给你的。”冰魄把花盆递给墨尘,面无表情地说。
墨尘接过花盆,看了看那盆蓝色的小花,又看了看冰魄,笑了。
“谢谢冰魄姐。”
冰魄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那可能是她在笑的表示。墨尘觉得,冰魄姐虽然不爱说话不爱笑,但她一定是个很温柔的人,因为她种的花都是那么好看、那么香,一个不温柔的人是种不出这样的花的。
酒席开始了。沈孤鸿给每个人都倒了一杯酒,连墨尘都倒了一杯。墨尘看着杯子里琥珀色的酒,闻了闻,酒香扑鼻,不辣,反而有一种甜甜的味道。
“这是女儿红,不烈,喝一杯没事。”沈孤鸿说。
墨尘喝了一口,果然不烈,甜甜的,像是有蜂蜜在里面。他又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一杯很快就喝完了。沈孤鸿又给他倒了一杯,他又喝了半杯,觉得脸有些热,头有些晕。
“师兄,我好像喝多了。”墨尘靠在凌昊肩膀上,含糊不清地说。
凌昊把他手里的酒杯拿走了。
“别喝了。”
墨尘乖乖地没有反抗,靠在凌昊肩膀上,看着满桌的菜,看着围坐在一起的六个人,看着天上的星星,觉得很幸福。这种幸福不是那种轰轰烈烈的、惊天动地的幸福,而是一种很安静的、很平淡的、像是溪水一样缓缓流淌的幸福。
“师兄。”
“嗯。”
“我今天很开心。”
“嗯。”
“不是一般的开心,是非常非常开心。”
凌昊低下头,看着靠在自己肩膀上的墨尘。墨尘的脸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的,嘴角挂着笑,像是一个得到了全世界最好礼物的孩子。
“我知道。”凌昊说。
墨尘笑了,笑得很满足。他闭上了眼睛,在凌昊的肩膀上慢慢地睡着了。凌昊没有动,就那么坐着,让墨尘靠着。
灰衣道人看着这一幕,端起酒杯,慢慢地喝了一口。
“这孩子,酒量不行。”灰衣道人说。
沈青笑着说:“他以前从来不喝酒的。”
“以后得练练。”灰衣道人说,“我师门的人,不能不会喝酒。”
凌昊看了师父一眼:“你师门就你一个人。”
“那也得练。”灰衣道人一本正经地说,“规矩就是规矩。”
凌昊没有接话,低下头,看着墨尘的睡脸。墨尘睡着的时候很安静,嘴巴微微张着,呼吸很轻很匀,脸上还挂着没来得及收起来的笑容。
凌昊伸出手,轻轻地碰了碰墨尘的嘴角。墨尘在睡梦中抿了抿嘴,像是在回应他。
酒席散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沈青收拾碗筷,沈孤鸿和冰魄回了各自的住处,灰衣道人也回了屋。院子里只剩下凌昊和靠在他肩膀上睡着的墨尘。
凌昊没有叫醒墨尘。他把墨尘轻轻地抱起来,墨尘比他想象的要重一些,这些年长高了,也长壮了,不再是那个夹在胳膊底下就能带上山的小鬼了。但凌昊抱着他,还是觉得很轻,轻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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