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昊看着墨尘的眼睛,看了很久。墨尘的眼神很认真,不像是说谎,也不像是在安慰他。那里面有一种笃定,一种确信,像是在说一件确确实实发生过的事。
“你梦到过她几次?”凌昊问。
墨尘想了想:“两次。第一次是很久以前,师父刚回来那天晚上。第二次是去年秋天,桂花开了的时候。”
凌昊沉默了很久。他把玉佩握在手心里,闭上眼睛,像是在感受什么。墨尘蹲在他面前,安静地等着,没有催他。
过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凌昊睁开了眼睛。
“谢谢你。”凌昊说。
墨尘摇了摇头:“不用谢。师兄,你不用感谢我。”
凌昊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天晚上,墨尘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手里拿着灰衣道人给他的那封信。信封是黄色的,上面没有字,封口处用红色的火漆封着,火漆上盖着一个印章。他拿着信封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始终没有拆开。
“师父说,到了需要的时候再打开看。”墨尘自言自语,“什么时候是‘需要的时候’?”
他把信封贴在鼻子上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墨香和檀香味,是灰衣道人身上的味道。他把信封贴在胸口,感受着信封的温度,想着信里面写的是什么。
“师父。”墨尘抬起头,看着从屋里走出来的灰衣道人,“这封信,我什么时候能看?”
灰衣道人在他旁边坐下来,手里端着一壶茶,给自己倒了一杯,慢慢地喝了一口。
“等你遇到解决不了的事的时候。”灰衣道人说。
墨尘想了想:“什么样的事是解决不了的?”
灰衣道人看了他一眼,目光很深。
“比如,我和你师兄都不在了的时候。”
墨尘的手猛地一紧,信封被他攥出了褶皱。他赶紧松开手,把信封展平,小心翼翼地放回怀里。
“师父,你们怎么会不在呢?”墨尘的声音有些发紧,“你修为那么高,师兄也那么厉害,你们都会活很久很久的。”
灰衣道人笑了,笑得很温和,但墨尘觉得那笑容里面有别的东西,很深很沉,像是秋天的潭水,看着清澈,其实深不见底。
“小家伙,这世上没有谁能永远活着。”灰衣道人说,“再高的修为,也挡不住天道轮回。我和你师兄,迟早有一天会走的。”
墨尘的眼眶红了,他低下头,不让灰衣道人看见。
“我不让你们走。”墨尘的声音闷闷的。
灰衣道人伸出手,摸了摸墨尘的头。
“那就努力修行。”灰衣道人说,“修到比我们都厉害,修到能保护我们,修到我们想走都走不了。”
墨尘抬起头,看着灰衣道人,眼眶红红的,但眼神很坚定。
“我会的。”墨尘说,“我一定会修到比你们都厉害。到时候谁都不许走,都给我在青溪村待着,一个都不许少。”
灰衣道人看着墨尘认真的样子,笑了,笑得很开心。
“好。”灰衣道人说,“那我们就等着,等小家伙变成大人物,保护我们这些老家伙。”
墨尘用力地点了点头,把怀里的信封又按了按。信封贴着心口,暖暖的,像是在提醒他,不管发生什么,都有一个人在远处等着他,等着他变得足够强大,强大到能保护所有他想保护的人。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春天过去了,夏天来了。青溪村的夏天很热,知了在树上叫个不停,叫得人昏昏欲睡。墨尘坐在溪边的大石头上,把脚伸进水里,凉凉的溪水漫过脚踝,舒服得他眯起了眼睛。
凌昊坐在他旁边,也在泡脚。两个人并排坐着,脚在水里晃来晃去,溅起一片片水花。
“师兄。”
“嗯。”
“你说,我们老了以后,还会这样坐在溪边泡脚吗?”
凌昊想了想:“会。”
“那时候我的脚会不会很丑?”墨尘说,“老了皮肤皱皱的,像树皮一样。”
凌昊低下头,看了看墨尘的脚。墨尘的脚不大,脚趾头圆圆的,指甲剪得整整齐齐,脚背上有一道浅浅的疤,是小时候被石头划的。
“不丑。”凌昊说。
墨尘笑了,把脚从水里抬起来,甩了甩水珠,又放回去,溅了凌昊一裤腿。凌昊看了看湿了的裤腿,没有说话,也抬起了脚,轻轻地踩了一下水面,水花溅了墨尘一脸。
墨尘被溅了一脸水,哈哈大笑起来。他用手捧了一捧水,朝凌昊泼过去,凌昊没有躲,水泼在他身上,把他的青衫打湿了一大片。
墨尘看着凌昊湿透的衣服,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也是这样在溪边泼凌昊水,凌昊也是这样没有躲。那时候他还小,什么都不懂,只觉得师兄对他真好。现在他长大了,懂了很多东西,但有一点没变——师兄对他真好。
“师兄,你对我真好。”墨尘说。
凌昊看着他。
“你是我师弟。”
墨尘知道凌昊的意思——不是因为你是我的谁才对你好,是因为你就是你,所以才对你好。他不善言辞,不会说那些漂亮话,但他用最简单、最朴素的方式,告诉墨尘一件事:你很重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冰魄凝星河请大家收藏:(m.zjsw.org)冰魄凝星河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