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秦凡于虚空之中,一边巩固着那无限接近圆满的窍穴世界之基,一边思索着未来那看似断绝、却又必须另辟的蹊径时,他那已然质变、浩如星海的仙识,如同水银泻地般,自然而然地向更广阔的星域铺展开去。
以如今秦凡的感知,早已非昔日可比。一念之间,便能覆盖数个星域,纤毫毕现。也就在这随意的“一扫”之中,一幅有趣的画面,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顿时引起了他的注意。
距离秦凡所在破碎星域,颇为遥远的中星域方向,一艘装饰华贵、刻满丹药纹路的星舟,正朝着慕云星慕容家族的方向疾驰。舟首站着两人,前面那个昂首挺胸、面带一丝急迫与得意的青年,正是药宗少宗主古克奇。而他身后,那位被一道若有若无的灵力锁链,隐隐束缚着、面色苍白却难掩绝色、眉宇间锁着深深愁怨与不屈的女子,不是商紫嫣又是谁?
这情形,一看便知非是自愿同行。
更有意思的是,在这星舟后方极远处的虚空中,还缀着两条若即若离、极力隐藏行迹的“尾巴”。
一条“尾巴”气息较为中正,但带着丹药火气与一抹贪婪的炽热,正是药宗那位,对商紫嫣太阴之体,觊觎已久的古柯楠长老。他远远跟着,如同守护着自己即将成熟药圃的老农,眼神灼灼,生怕这株“绝世宝药”出半点差池,更盼着能尽快借其本源,冲破合体巅峰的壁垒,踏入大乘之境。
另一条“尾巴”则阴寒诡异得多,气息飘忽,如同暗夜中的毒蛇,正是那玄阴老魔。当初他将商紫嫣“交易”给药宗,可并非彻底放手。太阴之体对他魔功亦有奇效,他打的算盘是“借鸡生蛋”——让药宗先“培养”着,待时机成熟,或商紫嫣价值最大化时,再行抢夺或分一杯羹。此刻他暗中跟随,既是监视,也是等待可乘之机。
一个被挟持的故人,两个各怀鬼胎、互相提防又目标一致的追踪者。这局面,倒像是一出编排好的戏剧。
秦凡嘴角微微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中闪过一丝玩味。“有意思……” 这声低语,仿佛带着看透一切的淡然,又有一丝对命运巧合的调侃。以秦凡如今的境界和心境,下界这些合体、大乘期的争斗,早已如观孩童嬉戏。但商紫嫣……总归算是旧识,且与他有因果姻缘之人,既然遭遇如此这般境遇,也着实令人不悦。
秦凡心念微动,一道凝练无比、却又温和如春风拂面的仙念,瞬息跨越无尽星空,无视了星舟的防护阵法,精准无比地、轻柔地,在商紫嫣的识海中响起,如同熟友间最平常的问候:
“紫嫣道友,别来无恙啊……”
正沉浸于绝望与不甘、心神紧绷如弦的商紫嫣,被这突然在心底响起的声音,震得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声音……清澈、温润,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能抚平一切焦躁的平静力量,更有着一丝记忆深处的熟悉感……
是……是他?秦凡?!
怎么可能?!他怎么会……声音直接出现在我脑海之中?这是什么神通?而且,这感觉……仿佛秦凡就在身边低语,又好像远在星空彼岸!
巨大的震惊、难以置信,以及长久以来被追杀,被当做货物一样交易,心中压抑的各种委屈、恐惧、孤独……在这一瞬间,如同决堤的洪水,猛地冲垮了商紫嫣强装镇定的心防。眼泪完全不受控制,像断了线的珍珠,扑簌簌地滚落下来,划过苍白的面颊。
她想说话,想回应,想问个明白,更想求救,可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哽咽着,只能发出细微的抽泣声。心中五味杂陈,惊喜、激动、委屈、希冀……疯狂翻涌。
真的是他!那个曾经让她觉得与众不同,救她性命的恩人,甚至无数个夜晚思念之人,亦是暗中倾慕过的秦凡哥哥!在自己最黑暗、最无助的时刻,他的身影,竟然如神迹般降临了!
所有的坚强,都在这一刻化为乌有,商紫嫣用尽全部心神,带着哭腔,在识海中急切地、近乎卑微地回应,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秦凡哥哥……真、真的是你吗?求求你……救救紫嫣,救紫嫣脱离这苦海……紫嫣愿意……愿意给你当牛做马,报答你的恩情!只要……只要不再受制于人,不再被当作货物……”
商紫嫣的灵识传递着颤抖的哀求,和无尽的悲苦,那情绪是如此强烈而真实,让远在星空另一端的秦凡,都能清晰地感受到,商紫嫣心中那份,深入骨髓的绝望与骤然升起的、不敢置信的希望。
星舟之上,古克奇似乎察觉到,身后商紫嫣气息的剧烈波动和无声的落泪,疑惑不解地回头瞥了一眼:“紫嫣妹妹,你怎么无缘无故,突然哭了?到了慕容家族,定要让那慕容雪欣贱人,好好瞧瞧,我古克奇不是非她不可,也能找到比她绝世之人。”古克奇只当商紫嫣是想到伤心事而哭泣,却不知,一颗希望的种子,已在这绝境女子的心中,被一句遥远的问候,悄然点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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