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凡静坐如古潭深水,听着星艳茹那带着火气的“告状”,脸上却不见任何波澜。他抬眼看向了那红发如火、凤眸含煞的凰玖儿,确实如推演所见,容颜绝世,自带一股睥睨天下的骄阳之气。
只是那满身澎湃的战意和好奇,在秦凡此刻的眼中,却清晰得像是暗夜里的火炬,连同她身上那与星艳茹隐隐纠缠、又同时连接着自己的因果线,都纤毫毕现。
“教训?”秦凡嘴角那抹淡笑深了一分,他放下茶杯,目光在星艳茹气鼓鼓的脸和凰玖儿跃跃欲试的身姿间转了转,“星公主一路辛苦了,不如先饮杯茶,消消火气。”
说着,那空杯自动斟满,清冽茶香精准地飘向星艳茹。星艳茹一愣,下意识的接过,茶香入鼻,竟真的让她翻腾的心火平复了一丝,但看向凰玖儿的眼神依旧不善。
凰玖儿却根本没在意星艳茹,她所有注意力都在秦凡身上。越是打量,她心中那点好胜心,就越是像被浇了油——这人安静得过分,气息融于天地,明明就在眼前,却仿佛隔着一层看不透的迷雾。
她父亲,那位统御梧桐星域的至尊散仙,给予她的是如山如岳、焚天煮海的压迫感。而秦凡给她的感觉……更像是面对一片无垠星空,或者一条静静流淌,却蕴含灭世之力的时光长河,深邃得让她骄傲的凤凰神念都探不到底。
“喂!秦凡!”凰玖儿上前一步,赤红的裙摆如火焰翻飞,她扬起下巴,凤眸紧盯着秦凡,“星艳茹把你夸得天上有地下无,本公主不远亿万里跨星域而来,可不是为了喝你这杯淡出鸟来的茶水!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让我看看,能让星海殿的冰疙瘩,都另眼相看之人,到底有几斤几两!”
凰玖儿话语直接而火爆,带着凤凰一族特有的骄傲与直率,战意几乎凝成实质的金红色火焰,在她周身隐隐跳跃,将周围的竹叶都映照得仿佛要燃烧起来,空间微微扭曲。
星艳茹在一旁冷哼,却也没再插话,捧着茶杯,一副“看你倒霉”的表情。
秦凡看着凰玖儿周身跳跃的火焰,听着她直白的挑战,脑海中不知怎的,就闪过了蓝星华夏那些脍炙人口的神话故事。齐天大圣孙悟空,一根毫毛化分身,戏弄诸天仙神,横扫妖王……那等举重若轻、游戏人间的潇洒,倒是与眼下情景,有几分微妙的契合。
秦凡如今修为,早已超脱凡俗想象,面对合体巅峰的凰玖儿,确实如同成年壮汉面对一个挥舞木剑的稚童。认真动手?那才是真正的欺负人,也毫无趣味可言。
一念至此,秦凡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顽童般的笑意。他并未起身,也未见任何运气施法的征兆,只是非常自然、非常随意地,抬手从自己那乌黑如墨的发间,拔下了一根细细的、看似再普通不过的发丝。
这举动太过寻常,以至于凰玖儿和星艳茹都愣了一下。
紧接着,只见秦凡将那根发丝,置于唇边,轻轻吹了一口仙气。那气息,并非狂风,也无仙光,但就在气息触及发丝的刹那——
嗡!
微不可察的空间涟漪荡开。那根发丝瞬间迸发出朦胧清辉,眨眼间便拉伸、变化,光芒散去时,一个与秦凡本体相貌一般无二、连衣着都完全相同的身影,已然面带平和微笑,负手立于秦凡身侧。唯一不同的是,这分身眼神略显空洞,少了一丝本尊那容纳星河因果的深邃,但周身流转的道韵与凝实程度,赫然也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波动。
“去吧。”秦凡本体对着分身,随意吩咐了一句,便重新端起自己的茶杯,好整以暇地抿了一口,仿佛接下来的一切,都与正在品茶的他无关。
“你……秦凡!”凰玖儿先是愕然,随即俏脸瞬间涨红,比她的发色还要鲜艳,那是羞恼到极致的颜色。凤眸中金焰熊熊燃烧,几乎要喷出来。“你就这么看不起妖嘛?!我可是凤凰族公主,合体巅峰!你竟敢……竟敢用一根头发来应付我?!”
凰玖儿感觉自己作为梧桐星域明珠、年轻一代顶尖天才的骄傲,被秦凡这轻描淡写、近乎儿戏的举动,狠狠踩在了地上。一根头发?这简直比直接打败她,还要让她难以接受!这是彻头彻尾的蔑视!
“是不是看不起,一试便知。”秦凡本尊声音平淡,连眼皮都没抬。
“可恶!本公主要烧光你这破头发!”凰玖儿怒叱一声,再也按捺不住。她周身金红色火焰轰然爆发,化为一只栩栩如生、翼展数丈的火焰凤凰,清越的凤鸣响彻竹林,带着焚金烁石的高温,朝着那头发分身猛扑过去!火焰过处,空间嗤嗤作响,若非秦凡所在小院早有无形道韵护持,只怕瞬间就要化为火海。
星艳茹也瞪大了眼睛,她也觉得秦凡此举太过“侮辱”人,但心底又隐隐有些期待凰玖儿吃瘪的场景。
面对那凶悍绝伦、足以轻易焚杀普通合体修士的火焰凤凰,秦凡的发丝分身却只是微微一笑。它甚至没有动用任何花哨的神通,只是简简单单地抬起了右手,五指微张,对着那扑来的火凤,虚虚一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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