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婴修士的撤退,犹如在血色苍穹下投下一枚沉重的休止符。
人妖两族鏖战已久的将士们仰头望去,只见那些曾在天际殊死搏杀的身影,此刻化作一道道流星般的光痕,拖着或明或暗的尾迹,朝各自的阵营方向飞掠而去。
坐镇中军的胡钰瑢与赵清柳,几乎在同一时刻捕捉到了这一信号。
她们隔空相望,目光穿过层层旌旗与烟尘短暂的触碰,旋即读懂了彼此眼底的决意——这场惨烈的厮杀,该到此为止了。
继续纠缠下去,不过是徒增双方无谓的伤亡。
“传令,全军有序后撤。”
两道命令几乎同时从中军大帐传出,由传令兵层层递达,如涟漪般自军阵核心向外扩散,最终抵达那条犬牙交错的最前沿。
顶在最前线的将士们听到这声号令时,紧绷了整整十昼夜的神经骤然松弛下来。
不少人喉结滚动,无声地吞咽下积压已久的疲惫与庆幸。
他们紧握兵刃的手缓缓松开指节,却并未丢盔弃甲——军令中的“有序”二字,像一条韧性的绳索,将濒临涣散的士气重新勒束成形。
前队改后队,盾手垫后,弓弩手斜指侧翼。
两族军队如同退潮的海水,缓慢而克制地从彼此的视野中一寸寸抽离。
直到对方阵营的最后一缕旌旗消失在暗夜尽头,真正安全的实感才终于落进每个士卒的胸腔。
他们这才真正松了一口气,脚下的步伐也从克制转为急促,向着各自的营垒加速归去。
——
夜色已然深浓如墨。奋战了十天十夜的将士们拖着几近麻木的躯体陆续回营,倒头便沉入黑甜的昏睡。
偌大的军营迅速沉寂下来,只留下少数值夜的警戒士卒在营墙外穿梭巡视,脚步轻而稳,目光在夜色中保持着警觉。
大营四周,密密麻麻的探查阵法早已布下,每一寸土地都浸透着微不可察的灵光,稍有异动便会触发尖锐的鸣警。
营地正中,那座耗费不菲的防御法阵巍然矗立,繁复的阵纹在暗夜中流淌着幽幽的冷光,如同一只蛰伏的巨兽,静候着随时可能扑来的妖族夜袭。
赵青柳与胡钰瑢不约而同地派出了劫营的精锐,却又都扑了个空。
双方统帅都料定了对方会趁夜动手,于是早早布下反伏击的罗网,结果两支夜袭的偏师在黑暗中擦肩而过,各自摸进军营附近,见各自的军营都戒备森严,两支夜袭的精锐便只能无功而返。
这番无声的博弈,最终以两边的哑火告终。
此时,人族中军大营内,巨大的会议帐篷被一层厚重的肃穆牢牢笼罩着。
帐中灯火摇曳,映照在几位元婴修士的面庞上,勾勒出深浅不一的阴影。
会议的空气凝重得几乎凝滞成实质。出征之前,这支队伍尚有十余位元婴修士并肩而立,气势如虹。而此刻坐在这帐中的,只剩下了六位。
那些空置的席位如同沉默的伤口,无声地昭示着这场战役的真正代价。
何太叔仅是稍加处理了伤口,染血的战袍尚未来得及更换,便端坐于主位之上,目光缓缓扫过帐中诸人。
他的视线在每一张疲惫而沉默的面庞上停留片刻,最终沉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诸位道友,”
他的嗓音因连日督战而略显沙哑,却字字沉稳,压入帐中每个人的耳中,“此战方歇,折损已然过半。不知各位对下一场战事……作何打算?”
话音落下,帐中烛火似也微微一颤。
身为沙场宿将,何太叔太清楚眼下的处境了。
这场首战,无论是一线搏杀的人族大军,还是作为中流砥柱的元婴修士,折损皆已过半。
妖族那边固然也不好过,可双方比拼的,从来不只是账面实力的消长。
真正令他忧虑的,是人心。
元婴修士不同于普通士卒,来去自由,不受军法约束。倘若其中有人在第二场大战来临前夕悄然离去,到那时人族的顶层战力将出现不可弥补的缺口,整个战局便可能因此崩盘。
而这口铸成大败的沉重黑锅,毫无疑问将结结实实扣在他这位主帅的脊背上。
所以他必须试探。在座的这几位元婴修士是否还靠得住,他们的战意是否还在燃烧,后续的仗又该如何继续打下去——这些问题若不在此刻探明,等到兵临阵前再做打算,一切就都晚了。
“自然是继续打。”
申屠海率先开口,声如洪钟,震得帐中烛焰猛地一跳。
他布满老茧的手掌重重拍在案几上,斑白的须眉间尽是决然之色,“何道友,老夫是一定要打到底的。”
随着申屠海的话音落下,其余几名元婴修士纷纷点头,面上并无犹疑。这沉默而沉重的首肯,比任何豪言壮语都更具力道。
能够主动来到云净天关投身这场战事的元婴修士,哪一位不是族中或宗门之内与妖族结下过血海深仇的?
那些刻骨的仇怨早已渗进骨髓,融入了他们漫长的修行岁月之中,并非时间能够消磨。更何况,天枢盟乐盟主已然下了与妖族一战的盟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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