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力大增的何太叔,仅用了短短半月有余,便已重返天枢城。
当他踏出传送阵的那一刻,便敏锐地察觉到城内的气氛迥异于往常。
街巷之间往来的修士与凡人,步履匆匆,神色间皆透着一股沉重,仿佛有什么无形的压力笼罩在整座城池之上。
何太叔眉头微蹙,心中暗忖:自己闭关不过五十载,天枢城内竟已发生如此变故。他没有片刻迟疑,当即收敛心神,径直朝闲人散总部的方向赶去。
此时的总部庭院冷清萧索,门可罗雀,与当年那种人来人往、热闹非凡的盛况已不可同日而语。
何太叔迈步走进院内,映入眼帘的,是空荡的厅堂与三三两两、神情黯淡的修士,眉宇间的皱痕不由又深了几分。
正当他打量着周遭的落寞景象时,一个小心翼翼、带着犹疑的声音将他从思绪中唤回:“可是……何首座?”
何太叔神色微顿,循声回头,便见一名筑基期的女修正满眼难以置信地望向自己。
待看清真是何太叔本人,那女修脸上的迟疑瞬间化作狂喜,激动得连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颤抖,高声呼喊起来:“何首座回来了!何首座没有死!大家快来看啊!”
这一声呼喊,如同在死寂的水面投下巨石。
原本冷清到近乎凝滞的总部各处,忽然从角落里快步涌出一群修士,有炼气期的,也有筑基期和金丹期的。
众人一见果真是何太叔,脸上的灰败顿时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抑制的欣喜与激动,几名女修甚至忍不住当场落泪。
一位金丹后期的老者疾步上前,面上那道道皱纹里满是如释重负的神情。
他郑重地向何太叔拱手行礼,声音里带着压抑已久的疲惫与期盼:“首座,您可算回来了。您若再不归来,我们闲人散的总部,恐怕就真的保不住了。”
何太叔见状,强压下心头的疑问,迅速安抚在场众人的情绪,将他们一一劝慰住。
待大家稍稍平静之后,他才转身向那位金丹后期的老者,细细询问起这五十年来天枢城发生的变故。
——
半个时辰之后,何太叔从闲人散总部那座宏伟建筑中飞身而出。
身形毫不停顿,径直朝隔壁那座同样高耸入云、气势恢宏的巨厦掠去。此刻,何太叔的面庞上虽如冰封般毫无表情,眼底深处却翻涌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从那金丹后期老者口中,他已然得知了这五十年来发生的一切。
人妖两族本是势均力敌、互为牵制,然而一年前,妖族竟毫无征兆地与古魔一族暗中勾结、联手发难。人族大军节节败退,阵线一溃再溃。
深海堡垒所在的外海,妖族竟也不顾天道誓言的反噬之力,强行与古魔联手向深海堡垒悍然发动猛攻。
一时间,人族腹背受敌、两面夹击,外加妖族与古魔的联手之势更是远超从前,整个人族防线顿时陷入极度被动之中。
短短时日,人族损失惨重至极,无数元婴修士或陨落或重伤。无论是散修、宗门,还是世家大族,皆被大量抽调元婴修士赶赴前线。
作为元婴修士数量最为稀少的闲人散,除了下落不明的何太叔之外,竟全部被抽调一空,无一人留守。
倘若正道与魔道诸方势力皆是如此待遇,何太叔尚能理解、可以接受。
然,情况偏偏截然不同——正道各大宗门与魔道诸世家,皆至少留下一两名元婴修士驻守本部。
唯独闲人散,元婴修士尽数被遣往前线,总部之中,只剩下一些修为低微、年迈体衰的炼气筑基修士勉强守着空壳。
这等赤裸裸的区别对待,这等将闲人散视作弃子的行径,如何能不让何太叔怒火中烧?
乐枕戈正悠然自得地品着灵茶,神态闲适,对心腹刚刚禀报的“何太叔已返回天枢城”的消息全未放在心上。
她依旧从容不迫地欣赏着下方云海翻涌的景致,一副好整以暇、旁若无人的模样。
正在这时,洞府的门被人从外面径直推开。何太叔面沉如水,步履沉沉地从洞府外跨步而入。
乐枕戈微微侧目,那双美艳的眉毛轻轻一挑。
并未起身,只是随意地瞥了来人一眼,语调慵懒地说道:“本宫当是谁呢,原来是何道友。伤势既已痊愈,那便在天枢城好生逗留几日,休养调息一番。过不了几日,也好重返云净天关。”
话未说完,何太叔便已压着满腔怒意,目光如炬地盯向乐枕戈,一字一顿地质问道:“乐盟主这是何意?
为何我闲人散所有元婴修士尽数被派往了前线,连一位驻守总部的元婴修士都未曾留下?乐盟主,此事是否做得太过了?”
面对何太叔这咄咄逼人的怒意,乐枕戈手上端茶的动作微微一顿。
片刻之后,她复又漫不经心地抿了一口灵茶,语调平淡得近乎冷漠:“这不是事急从权么。如今妖魔两道联袂来犯,我人族要同时应对两族的合击围攻,本就力不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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