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妩一向觉得,萧承合该归她管。
萧承也觉得,自己确该归她管。
有很长一段时间,萧承都沉浸在得意忘形的状态里。他很清楚地知道,他归季青妩管。本就不在意任何人的他,变得越发从容,也愈发笃定地面对这世间一切。这是一种全然的、甘之如饴的臣服。
而季青妩,确实是个极有担当的老大。她心中自有一条准则:当她的小弟,除了服从命令,还必须接受她无微不至的关照——以及,随时可能降临的、毫无道理的指使。
而这一点,萧承向来做得很好。
而青妩常常娇蛮得不得了,
“承儿,我要吃东街王婆家的糯米糕,西街张叔的糖渍梅子,还要城南‘一品鲜’的蟹粉小笼。”她扳着手指,眼睛亮晶晶地看他,“现在就要,要一起吃到。”
萧承会知道,王婆收摊了,张叔今日歇业,城南太远。她的要求本身是不可能的。但她期待的,或许不是结果,而是他为她去尝试的这个过程,或是他识破后两人相视一笑的默契。
且她又素来反复无常,
“那把伞不好看,你去换那把竹青色的。”等他换了回来,她看了看天,又说:“好像又不下了,你放回去吧。”
萧承从不会觉得烦,他不但不觉得烦,反而会笑着纵容她一切,甚至将她哄得喜笑颜开。青妩也很享受这种压迫感。因此,她的僭越常常变本加厉。
即使是他睡着了,也可以毫不客气地对他发号施令。
她会从窗子指着天上某片云,说:“我要那片云,你摘给我。”
萧承会仰头看一眼那云,目光便落回她脸上。她的侧脸轮廓清晰,在光下有一层细细的绒毛,眼神亮得惊人。他盯着她,微微失神。
她等不到回应,转过头,正对上他愣神的眼睛。
她撅着嘴,很不高兴:“谁让你看我的,你看云!”
萧承被她喝得回过神来,又抬眼看了一下天,然后,落回她气鼓鼓的脸上。
她再问一遍:“你答不答应?”
“好。”他应得没有半分勉强:“等它飘低些。”
她便笑得心满意足。
萧承语气里似乎总有些纵容的意味,好像他被青妩欺负是应该的,他的关注点根本不在这里。
他知道云不会飘低,他知道她并不在意那朵云。
他知道她要的从来都是他 “愿意为她去摘” 的这个态度。是她可以随时随地、对他提出任何要求的、独一份的特权。
因而萧承总会满足她。他就吃她这一套。
在其他人面前,萧承总是矜贵而骄傲的,可在季青妩面前,他乐意将自己摆在一个低姿态的位置,他温柔纵容地面对她,似乎他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人。
青妩活泼乐观,却也敏感娇怯,他便常常说:
“不要怕,一切有我。”
“有我在,不会有人敢欺负你。”
“欺负你的人,我都不会放过。”
他的眼神像是有魔力,让青妩时而恃宠而骄,有时也会激出心底的恶,但他依然纵容,只干脆道:“好。只要你想要,就可以。”青妩会立马意识到,那些不好的心思似乎有些不正常,她便会在他的纵容下自觉纠正。
常常是他在纵容中给予安全感,她在安全中学会自我规训。
总之,在萧承眼中,季青妩是一个完整的人,可以有任何心思,不必完美无瑕。这是最可爱的人才有资格拥有的特权。
总之,萧承的日子,就是季青妩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只不过,随着年岁渐长,他常常脸红,手心沁汗,时常疑心自己是不是得了什么绝症,还曾物色过其他的跟班,等着自己没了好有人能接替,可挑来挑去,根本没一个能入眼,因为他根本不允许旁人靠近青妩。惴惴过了三两年,发现自己其实并没有死掉,反而筋骨愈发强健,这才算将心放回了肚子里。
然而,一种新的、更为汹涌的渴望开始滋生。
他开始、无法抑制地,想要欺负她。想戳戳她、亲近她,惹她恼、惹她气,这些想法让他喉头发紧,血液滚烫,甚至莫名其妙地兴奋。
这是个漫长的过程,最先的时候,他只是无意识地、下意识地想离她更近一些。他想摸摸她圆圆的脑袋,嗅嗅她发间的桂花香,想给她理一理其实并不凌乱的袖口,想把玩她柔软的发梢,或者只是看着她笑,不说话。
再后来,他常常无法抑制地想要将她按进怀里,嗅她身上的气息,心脏还会怦怦乱跳,想要捏一捏她的脸,咬上一口,甚至如果她哭出来,他也是乐于看见的。
这是个完全不可控的过程。到后来,他意识到这个问题时,才惊觉自己居然变得这么恶劣。当这种无意识的想法变成一种主观上的欲望时,萧承开始惶恐。他怎么会对青妩,生出这样……亵渎的念头?
他为此克制,又为此不安。
他开始更加克制,克制自己的举动,克制自己的言语,克己复礼,冷静自持。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楚腰清鬟请大家收藏:(m.zjsw.org)楚腰清鬟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