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子慕在黑暗中醒来的时候,脑子还是懵的。
周围黑漆漆的,只有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线极淡的光,不知道是城市的灯火还是月光。
她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被子盖得严严实实,枕头柔软得几乎要把她整个人陷进去。
……嗯???
她眨了眨眼,盯着天花板看了好几秒。
这是哪?
她不是在沙发上睡的吗?这床哪来的?被子哪来的?她怎么跑到床上来的?
脑子像一团被猫玩过的毛线,各种线头四处乱窜,就是理不出个头绪。
嬴子慕在床上又躺了一会儿,等到那股刚睡醒的混沌感稍稍退去,才慢吞吞地从被子里伸出手,在床头柜上摸索。
指尖碰到一个冰冰凉凉的金属边框——是她的手机。
她把手机拿到眼前,按下侧边的按键。
屏幕亮起,白光刺得她眯了眯眼。
19:29。
……七点半了?
嬴子慕盯着那四个数字,大脑缓慢地运转着。
她记得自己是中午吃完饭之后睡的。
那时候阳光正烈,窗外的光线白晃晃的,她窝在沙发上,跟阿父说了她就休息一下,她就闭上了眼睛。
然后就——现在?
她记得她睡之前是中午十二点多吧,所以直接这是从中午十二点多,一口气睡到了晚上七点半?
整整七个小时?
嬴子慕打开床头灯后,揉了揉脸,试图让自己更清醒一些。
手下的皮肤有些发烫,是睡久了之后那种微微浮肿的温热感。
她打了个哈欠,眼眶里泛出生理性的泪花,然后慢悠悠地从床上坐起来。
被子从身上滑落,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还是那件,鞋子被脱掉了,整齐地放在床边的地上。
她记得自己睡着的时候是在沙发上。
现在她在床上。
而且这房间,她之前没见过。
嬴子慕环顾四周。
十来平米的小房间,一张一米五宽的床靠在窗边,床单和被褥都是素净的纯色,没有花纹,简洁得像酒店但又比酒店多了几分克制。
床头柜上放着一盏小台灯和一个水杯,旁边是一扇没关的门,里面隐约能看到白色的洗手台和毛巾架。
这是……休息室?
什么时候有的?
还是说,是阿父趁她睡着之后,找了人换的?
嬴子慕掀开被子,把脚伸进床边的鞋子里,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
睡了太久,浑身都是软的,像是被泡发了的海带。
她走到那扇透光的窗户前,拉开窗帘一角,往外看了一眼。
外面是一片沉沉的夜色。
确实是晚上了。
嬴子慕放下窗帘,转身走向那扇与外面房间相连的门。
手放在门把手上,她深吸一口气,将门推开。
门外的房间里,灯光柔和而明亮。
两张单人沙发上,坐着两个人。
嬴政端坐在靠近窗户的那一边,手里拿着一本杂志,姿态从容得仿佛这不是什么国家部门的接待室,而是他咸阳宫的书房。
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嬴子慕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眼。
秦王政则靠在对面的沙发里,一条腿随意地搭在另一条腿上,手里拿着手机,正在屏幕上划拉着什么。
闻声也抬起头来,看向嬴子慕。
两人同时开口——
“醒了?”
异口同声。
嬴政的声音低沉平稳,秦王政的嗓音更年轻一些,但那种不紧不慢的语调如出一辙。
嬴子慕站在门口,目光从两人脸上扫过,又扫了一眼房间——房间里除了他俩,没有别人。
她还有点没完全清醒,脑子里那团毛线依然乱糟糟的,但该问的问题还是要问。
“阿父,秦王阿父。”
嬴子慕打完招呼后看向嬴政,“阿父,你怎么不叫我的?没有来人吗?”
嬴政放下手里的杂志,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来了,你叫了,结果你睡得太熟,没醒。”
嬴子慕:“……”
是吗?
她将信将疑地看了看嬴政的表情。
嬴政面色如常,目光沉稳,看不出任何心虚或者遮掩的痕迹。
她在心里回忆了一下——自己好像确实……睡得挺沉的。
被人从沙发抱到床上都没醒,叫几声叫不醒似乎也……合理?
好吧,算她理亏。
“来人了。”嬴子慕又问,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他们人呢?”
嬴政微微侧头,示意她坐到旁边来。
嬴子慕乖乖走过去,在另一张单人沙发上坐下,顺手拿起茶几上的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嬴政等她喝完了,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声音平稳而笃定:“来过了。他们通知,说——”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嬴子慕脸上,“明天再跟你见面谈。”
“嗯?”嬴子慕放下水瓶,眉头微微皱起,“明天?什么情况?”
嬴政看着她困惑的表情,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那笑意极快,快到嬴子慕根本没有捕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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