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市局,陆野立刻签署文件,通过国际刑警组织中国国家中心局,对已潜逃出境的陈峰发布红色通缉令,要求相关国家警方协助定位和抓捕。同时,技术组对陈立东下落的排查也加大了力度,调取了更多监控数据,对其可能藏身的亲友关系网进行梳理,并对其最后已知的通讯记录进行深度分析。
然而,谁也没想到,陈立东的下落,以一种最直接也最令人意外的方式被发现了。
三天后的下午,孙建军几乎是冲进了陆野的办公室,脸色有些发白:“陆队!红岭镇派出所刚报上来,有村民在红岭石矿旧址东南方向大约两公里的一口废弃多年的灌溉枯井里,发现了一具高度腐败的男性尸体!根据衣着和随身物品初步判断……很可能是陈立东!”
陆野立刻带队赶往现场。
枯井位于一片荒芜的农田边缘,周围杂草丛生,井口用几块破石板半掩着,若非发现者偶然想清理井口看看能否再利用,根本不会注意到。浓烈的腐败气味即使在户外也令人作呕。
打捞工作艰难地进行着。当尸体被绳索慢慢吊出井口,放置在铺开的塑料布上时,尽管面容因腐败和水浸难以辨认,但根据体貌特征、残留的衣物(与陈立东家中衣物款式相似)、以及在其贴身口袋发现的一张模糊的、印有陈立东早年照片的工会会员证复印件,身份基本可以确定。
法医进行了初步尸表检验。尸体死亡时间估计在三个月到半年之间,也就是2023年年底到2024年年初,与矿洞中最新那具尸骨(编号08)的死亡时间大致重叠。死因相当明显:身上共有九处锐器伤,主要集中在胸腹部,伤口深且凌乱,有多处刺穿伤及内脏。作案工具推测为单刃匕首类。
“是他杀,毫无疑问。”现场法医对陆野说,“而且,从伤口的分布、深度和走向看,袭击者情绪应该非常激动,下手狠辣,有些伤口甚至是重复捅刺造成的。另外,”法医补充了一个重要发现,“在死者的胃内容物和血液中,我们初步检测到了苯二氮?类安眠药的代谢产物,与在他家中发现的那瓶药,以及之前两名受害者体内检出的一致。”
消息传回指挥部,案情分析会再次召开。
“是陈峰干的?”老陈看着尸检报告和现场照片,眉头紧锁,“儿子杀了老子?可能是因为陈立东帕金森病情越来越重,成了拖累;或者俩人后期分赃不均,陈峰想独吞那些匿名汇款;又或者陈峰要潜逃,觉得带上老头子是个累赘,干脆……”
陆野没有立刻赞同,他反复观看着尸体伤口的高清照片,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陈峰动手的可能性存在,但有几个疑点。”他缓缓道,“第一,如果陈峰要杀陈立东灭口或摆脱累赘,为什么要选择枯井这个抛尸地点?对比矿洞那条他们使用了十二年的、绝对隐秘的‘专属通道’和藏尸地,枯井虽然也偏僻,但被发现的风险远高于矿洞。把陈立东和其他受害者一样丢进矿洞深处,岂不是更安全、更符合他们一贯的‘处理模式’?”
“第二,看这些刀伤。”陆野将几张特写照片投影到大屏幕上,“伤口深度普遍较深,最深的几处几乎贯穿胸腔。但更重要的是伤口的‘乱’。你们看,创口方向不一,有横有竖,有斜刺,有些伤口边缘还有拖划痕。这不像是有预谋的、冷静的处决,更像是……一种充满愤怒、甚至带着某种宣泄情绪的疯狂捅刺。如果是陈峰杀父,即使有矛盾,是否会激烈到这种程度?”
“第三,陈立东体内同样检出安眠药。这说明凶手在行凶前,可能采用了与对付其他受害者类似的手段,先下药使其失去反抗能力。但如果陈峰要杀行动不便、对自己可能没有太多防备的父亲,有必要多此一举吗?还是说,陈立东对陈峰,其实也存有戒心?”
陆野的分析让会议室陷入了沉思。孙建军摸着下巴:“陆队,你的意思是,杀陈立东的,可能不是陈峰,而是另有其人?一个对陈立东怀有深仇大恨的人?”
“仇杀的可能性不能排除。”陆野点头,“除了我们已知的这八名受害者及其关联人,还有谁会对陈立东恨之入骨?2012年矿难中那七名遇难矿工的家属!他们失去亲人,还可能被克扣抚恤金,有充分的仇恨动机。还有,赵山河诈骗案中,那些倾家荡产却未得到公正赔偿的众多受害者,如果他们将部分怒火转向与赵山河勾结的陈立东,也说得通。”
他转向小陈:“立刻调取2012年矿难七名遇难者的直系亲属详细名单,尤其是子女的现状。同时,将赵山河诈骗案中,损失巨大且未曾获得退赔的受害者名单再梳理一遍,重点关注那些与石城本地关联深、可能有能力查到陈立东下落的人。交叉比对,看看有没有重叠的,或者有重大嫌疑的对象。”
会议结束后,陆野带着满脑子的案情回到家时,夜色已深。妻子赵晓萌看出他眉宇间的疲惫和思索,没有多问,只是默默端来一杯温水和几片他常吃的缓解头痛的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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