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顺说不下去了,把脸深深埋进手里。
“所以,矿难本身或许有违规操作的责任,但后续这一系列谋杀,更深层、更核心的动机,是为了掩盖这批走私文物的存在,以及由此衍生的利益链条和罪行?”陆野梳理着。
王顺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痛苦地说:“不全是……后来,事情越来越失控。赵山河后来真的想黑吃黑,陈立东就……就杀了他,让我帮忙处理尸体,丢进矿洞。再后来,张贵……张贵那个傻子!他不知道从哪里又找到了一些陈立东和赵山河资金来往的旧票据,想拿着去找陈立东要钱,说是‘封口费’和‘辛苦费’……陈立东怎么可能给他?张贵也……也没了。”
“然后是刘浩,那个建材商,追债追得紧,还扬言要举报陈立东用劣质材料吃回扣;李娟,好像是从她店里买东西的某个矿工家属那里,听说了些关于矿难和‘值钱东西’的风言风语,还跑去矿上旧址转悠过;还有那个大学生张宇,据说他父母留下的日记本里,提到过赵山河和他们聊天时,炫耀过自己在矿上‘有路子藏宝贝’……一个接一个,只要跟这件事沾上一点边,陈立东都觉得是威胁,都要除掉……”
王顺的声音越来越低,充满了麻木:“我就像他的一个影子,一个工具。他让我做什么,我就得做什么。有时候是他动手,我望风、帮忙搬运;有时候是他策划好,让我去执行。他说,我们已经是一条船上的人了,我手上也沾了血,跑不掉了……他还说,等这批‘货’安全出手,会分我一份,足够我远走高飞……”
“李伟呢?他是什么时候,以什么方式加入进来的?”陆野问出了关键。
提到李伟,王顺的表情更加复杂,有畏惧,也有一种扭曲的认同感。“李伟……那孩子,也是个苦命人。他爸死在矿难里,他妈后来也被赵山河骗了钱,气病了。他一直在暗中调查,想报仇。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开始查的,大概在2020年左右,他竟然摸到了我这里……可能是我以前在矿上和他爸关系还行,他找我问过一些事。”
王顺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一开始,我只是应付他。但后来……我发现这孩子执念很深,而且很聪明,胆子也大。陈立东那时候帕金森越来越严重,很多事情力不从心。
有一次,李伟差点撞破我们在处理……处理一些痕迹。陈立东当时就想把李伟也‘处理’掉。是我……是我拦了一下。我说,李伟恨赵山河,也恨你陈立东,但他更恨赵山河。我们可以……可以利用他。”
“利用他?”
“对……我把矿难的部分真相,还有赵山河的丑恶,挑着告诉了他一些,激化他的仇恨。然后……我暗示他,陈立东虽然可恶,但现在病了,也后悔了,想弥补,而且陈立东手里有赵山河更多的罪证,还有……还有一批赵山河当初想独吞的‘财宝’。如果李伟愿意‘帮忙’,一起对付那些还想替赵山河遮掩、或者想抢‘财宝’的人(其实就是陈立东名单上剩余的目标),事成之后,陈立东愿意把赵山河的罪证给他,甚至分他一部分‘财宝’,让他能好好安置他母亲。”
王顺的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狡诈和无奈的神情:“李伟……他信了,或者说,他选择相信。他太想报仇了,也太需要钱了。他加入了……后面张宇的事,还有那个2021年失踪的人(笔记本上未完全确认的另一具骸骨),都有李伟的参与。他成了新的‘手’。陈立东负责在幕后指挥和记录,我负责联络和协助,李伟负责具体的……行动。”
“那批文物呢?现在在哪里?”老陈厉声问道,这是最关键的问题。
王顺茫然地摇头,眼神空洞:“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东西一直藏在矿洞那个岔洞里,具体位置只有陈立东最清楚。2023年,陈立东被李伟杀了之后,我去看过一次……东西不见了。岔洞里有搬动的痕迹,但箱子都没了。我猜……可能是李伟拿走了,他可能从一开始就不完全信我们,自己留了后手。也可能是陈峰!陈峰帮他处理了陈立东的尸体,说不定李伟用这个秘密和文物作为交换,让陈峰帮他,或者封陈峰的口……陈峰跑路了,说不定东西被他带走了,或者他知道在哪里。”
“系统,”陆野在心中急令,“立刻协调技术组、勘查组,对红岭石矿进行地毯式二次搜查,重点区域:已知秘道、主巷道深处、所有可能的隐蔽岔洞、岩缝。使用高精度探地雷达、穿墙雷达、金属探测器、甚至考虑调用微型钻孔探测设备。寻找任何可能藏匿箱体或文物的空间。
同时,对李伟、陈峰所有已知及潜在的社交关系、通讯记录、资金往来,进行深度挖掘,寻找与文物走私、黑市交易、跨境洗钱相关的线索。对王顺交代的藏货岔洞进行重点标记和勘查。”
命令迅速下达。整个刑侦支队和相关的技术力量再次高速运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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