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万山脸色终于大变,急声道:“你们……你们有搜查令吗?这里有很多珍贵的古籍、字画,都是客户寄托修复的,万一有所损毁,你们负得起责任吗?!”
“手续齐全,责任我们自负。”陆野亮出搜查令,语气不容置疑,“沈先生,请你配合。如果这里真的如你所说干净清白,搜查只会还你一个公道。”
搜查迅速展开。技术人员戴着白手套,使用各种专业设备,对工作室的每一个角落进行细致检查。前厅、工作间、材料室……初步检查并未发现明显违禁品,但种种迹象表明,这里绝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一些用于古画做旧的矿物颜料储备量异常大;部分修复工具的使用痕迹显示曾被频繁用于处理金属和玉器;档案记录中存在大量语焉不详的“特殊定制服务”条目。
搜查的重点很快聚焦到后院一个独立、门禁森严的库房。库房大门是厚重的防盗铁门,需要密码和钥匙双重开启。沈万山起初推说钥匙和密码只有已休假回乡的助手知道,但在技术民警准备进行专业开启时,他最终颓然地提供了密码,并从自己唐装内袋里摸出了一把黄铜钥匙。
库房门打开,里面的景象让见多识广的刑警们也心头一震。
库房面积不小,分类堆放着大量物品。一侧是码放整齐的锦盒、木匣,打开后里面是经过精心修复或做旧的各类文物:商周青铜器、战国玉璧、汉代陶俑、唐宋瓷器……虽然单看每一件都堪称精品,但如此数量、如此集中地出现在一个私人修复工作室的库房里,本身就极不寻常。
更重要的是,不少文物表面还带着未清理干净的、与红岭石矿周边土壤成分一致的干涸泥垢,一些青铜器的锈蚀特征也与矿洞环境出土器物吻合。
另一侧,则杂乱地堆放着更多未经处理的“原材料”:沾满泥土的青铜碎片、断裂的玉器、残破的陶罐、以及一些用油布包裹的、疑似书画卷轴的筒状物。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土腥味和化学药剂的味道。
在库房最里面的角落,一个嵌入墙壁的灰黑色小型保险柜格外引人注目。保险柜型号高端,具备生物识别和复杂密码锁。
“打开它。”陆野看向面如死灰的沈万山。
沈万山嘴唇哆嗦着,最终还是在技术人员和法律的威慑下,颤抖着完成了指纹和密码验证。
保险柜门开启的瞬间,一股更浓的旧纸币和皮革味道散发出来。里面分层摆放着:上层是码放整齐的、未拆封的百元现钞,粗略估计超过百万;中层是一些金银首饰、翡翠挂件等硬通货;而下层,则是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档案袋和一个用丝线捆扎的硬壳笔记本。
陆野小心地取出档案袋和笔记本。
档案袋里是一份加密的电子账本U盘和几张手写的名单。账本详细记录了自2010年以来,经“万山堂”之手“处理”的数百件文物的信息,包括来源、特征、处理方式、最终流向、成交金额、分成比例等。其中超过六成的文物来源标注与“红岭矿洞”、“赵山河渠道”、“陈立东提供”等关键词相关联,买家遍布全国乃至海外,涉及金额惊人。
而那几张名单,则更令人触目惊心。上面以极其隐晦的方式,记录着十几个名字和对应的代号、职务、联络方式、以及“服务内容”和“酬劳标准”。
名单上的名字,赫然包括了已被控制的安监局原副局长张卫国、博物馆副馆长张磊,甚至还有石城其他几个部门的在职或已退休干部!所谓的“服务内容”,多是“疏通关节”、“提供便利”、“信息通报”、“压下调查”等,而“酬劳”则是定期支付的“顾问费”、“咨询费”或直接参与文物销售的分成。
“保护伞……这是一个编织了十几年的、盘根错节的保护伞网络!”孙建军看着名单,愤怒地握紧了拳头,“难怪周振邦、陈立东他们能横行这么多年,犯下这么多惊天大案却一次次逃脱调查!原来有这么多蛀虫在为他们提供庇护!”
铁证如山,再也无法抵赖。
沈万山仿佛瞬间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踉跄一步,瘫坐在库房冰冷的水泥地上,唐装沾满了灰尘也浑然不觉。他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不再是之前那个儒雅淡定的大师,更像一个崩溃的老人。
“我……我说……”他的声音从指缝里漏出,带着哭腔和无尽的悔恨,“是周振邦……都是周振邦逼我的!很多年前,我们就认识,他知道我的手艺……后来他搞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缺一个能‘化妆’、能‘验明正身’的人,就找上了我……一开始只是偶尔帮忙看看东西,给点意见,给的钱很多……我……我鬼迷心窍了……”
他断断续续地交代,自己如何从最初的“技术顾问”,逐渐被拖下水,成为这个走私网络中不可或缺的“洗白”环节。周振邦利用他贪财和珍惜声誉的弱点,威逼利诱,让他越陷越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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