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檐上,再无任何声息。
但苏九知道,那不是结束。
他盯着头顶的房梁,眼睛在黑暗中慢慢眯起,像一只被逼到墙角、反而开始磨爪子的野猫。
隔壁阿福的鼾声依旧雷打不动,成了这寂静夜里唯一不变的背景音。
他翻了个身,将那几张用油纸小心包好、贴在胸口的账纸残页又按了按,冰凉的触感透过布料传来,却让他心里那团火烧得更旺。
昨夜祠堂的惊险,西市鸡棚的硬地,窗台上那来历不明的快靴脚印,还有此刻屋檐上转瞬即逝的“猫”……这些碎片像冰雹一样砸进他脑子里,叮当作响。
有人盯上他了。
而且,绝不止“苏德昌老爷很紧张”这么简单。
系统光幕在黑暗中悄无声息地浮现,淡金色的微光只映亮了他一人的眼底。
【叮!
检测到宿主长期处于高风险环境,且具备初步自主调查能力。】
【系统等级评估中……】
【等级提升至2级!】
【解锁新功能:市井情报网(初级)。】
【功能说明:宿主可通过特定地点(如茶馆、集市、庙会)接触底层信息节点,每月可主动查询3次随机情报,或消耗“江湖点数”查询定向情报。
情报可靠性与节点等级、宿主当前声望相关。】
【当前江湖点数:15。】
【新手提示:安州城西码头茶摊,近日有新鲜趣闻。】
二级了!
市井情报网!
苏九心里一振,这破系统总算干了点人事。
虽然每月只有三次随机查询机会,但总比两眼一抹黑强。
他默默记下那个“西码头茶摊”,看来得找机会去溜达溜达。
至于今晚屋檐上的不速之客……跑得挺快,说明对方也只是试探,或者投石问路。
想通这一点,苏九反倒稍稍安了心。
怕就怕对方不动,动了,就有迹可循。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
明天,还得去西市那个臭气熏天的鸡棚,那里,还有一块没撬开的石板等着他。
次日,天刚蒙蒙亮,苏九就爬了起来。
阿福还在梦里和周公掰扯,苏九也没叫他,自己胡乱抹了把脸,推起那辆破板车,再次向西市进发。
清晨的安州城刚刚苏醒,早点摊子的热气混着水汽在街巷里飘荡,但越靠近西市那片废弃场院,市井的鲜活气就越淡,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沉闷的、混合着陈年腐殖质的气味。
远远地,他就看见鸡棚外面那个歪歪斜斜的草席棚子底下,蜷缩着一个人影,脑袋一点一点的,正是老周头。
老头怀里抱着个酒葫芦,睡得正香,嘴角还挂着点可疑的涎水,在晨光下闪闪发亮。
苏九嘴角一勾,将板车推到棚口,故意没放稳,车轮磕在一块凸起的土坷垃上。
“哐当——!”
他手里的铁锹脱手滑落,结结实实砸在破板车的车斗铁皮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
“嗷——!”老周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整个人从草席上弹了起来,浑浊的老眼瞪得溜圆,酒葫芦骨碌碌滚出老远。
他惊魂未定地拍着胸口,喘了好几口粗气,才看清是苏九,一张布满皱纹的老脸瞬间垮了下来,没好气地骂道:“小九!你个小兔崽子,想吓死老头子我啊?!”
“周伯,对不住对不住,手滑了。”苏九堆起满脸歉意的笑,赶紧上前捡起铁锹,又把酒葫芦递过去,顺手从板车上解下自己带来的一个半旧水囊,“您老压压惊,喝口凉茶。这么早就来守着,德昌老爷盯得可真紧。”
老周头接过水囊,拔开塞子灌了一大口,才抹了把脸,眼神有些飘忽,含糊道:“可不嘛……德昌老爷发了话,这破棚子看着不起眼,也不能出岔子。哎,老胳膊老腿,折腾不起喽。”他看了一眼苏九,“你小子,今天还来清这粪?不嫌臭?”
“嫌啊,怎么不嫌。”苏九一边说着,一边拿起铁锹,慢吞吞地开始铲那些被雨水泡得发胀发黑的鸡粪,动作故意拖沓,铲两下歇一歇,“管家吩咐的,天黑前弄不完要挨板子。对了周伯,”他像是闲聊般随口问道,“这棚子,荒了多久了?以前真是养斗鸡的?”
老周头又喝了口茶,目光却不自觉地往棚子里那片苏九重点“照顾”过的区域瞟了一眼,喉咙里“嗬嗬”了两声,才道:“快、快两年了吧……以前德昌老爷是养过几只好斗鸡,宝贝得跟什么似的。后来不知怎的,鸡都死了,老爷也没再提,这地方就慢慢荒了,一直也没说拆。”
快两年。
苏九心里记下这个时间。
他手里的铁锹有意无意地,朝着昨天发现异常的那片硬地边缘试探过去。
先是轻轻的,用锹尖刮过表层松软的浮土和粪渣,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然后,他稍微加重了力道,让铁锹的刃口切入更深一些。
“咚。”
一声沉闷的、与铲到普通泥土地面截然不同的轻响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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