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北城老巷的变故尚未平息,今日早朝,皇帝便端坐金銮殿,神色凝重。
早朝刚过,金銮殿里还飘着沉水香的味儿,皇帝没走,坐在龙椅上翻奏折,手指头一下下敲着扶手,像是在等什么人。
底下站着几个新贵大臣,平日里趾高气扬,今儿却一个个低着头,手攥着玉笏,额角沁汗。 有个穿青袍的,偷偷抬眼瞄了瞄御座方向,又赶紧低头,喉结滚了滚。
“陈大人。”皇帝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可整个大殿都静了,“你前日递上来的折子,说陇西军粮调度有功,该赏。”
那陈大人一愣,忙出列拱手:“微臣不敢居功,实乃上下协力,方保边地安稳。”
“哦?”皇帝翻开一本黄册,纸页哗啦响了一声,“那你说说,这‘协力’的银子,是从哪儿调的?户部账上,怎么查不到一笔往陇西去的实拨?”
陈大人脸色白了一截:“这……许是驿站记漏了往来文书,待微臣回去细查——”
“不必查了。”皇帝啪地合上册子,“昨夜三更,都察院从你家后院挖出个夹墙,里头藏的账本,墨迹还没干透。明账写的是药材采买,暗账记的可是军械转运——卖给谁了?北狄还是西戎?”
底下一群人全僵住了。
一个穿紫袍的扑通跪下:“陛下明鉴!我等绝无通敌!定是有人栽赃,借机构陷忠良!”
“忠良?”皇帝冷笑,把手里一张纸扔下去,“那你认得这个字迹吗?这几份谤书,说镇国侯私通外邦,证据确凿。可巧了,笔锋转折处都有个小钩,跟你当年在翰林院抄《孝经》时一模一样。连用的松烟墨,都是同一批货——工部上月才领了十两,你倒好,拿去写黑状了?”
那人抖得像筛糠,嘴还硬:“微臣……微臣只是忧心国事,建言献策……”
“建言?”皇帝猛地站起,朱笔往地上一摔,墨点溅在那人袍角,像几滴血,“你建的是断头台的言!朝廷用人,你不说实情,反倒编排谣言,搅乱人心!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有没有朝廷?”
大殿里静得能听见梁上尘灰落地的声音。
这时,一个老御史颤巍巍出列,捧着厚厚一叠纸:“启禀陛下,三日来,钦差已查实涉案官员共十七人。其一,勾结商路私运军资;其二,虚报税银,三年间侵吞国库白银二百三十余万两;其三,收买文吏,伪造舆论,意图倾覆边将。证据俱在,人证物证均已封存。”
皇帝没接话,只踱到栏前,望着殿外天光。晨雾散了,日头正一寸寸爬上丹墀,照得琉璃瓦亮晃晃的。
他忽然问:“他们当初是怎么起来的?”
没人敢答。
“还不是朕信了‘革新’两个字?”皇帝声音低了些,“说要裁冗官、开新路、富国强兵。朕点头了。结果呢?新路是修了,修到了自家钱库里;冗官是裁了,裁出来的空缺,全塞了自己人。好一个‘革新’!革的是百姓的命,新的是你们的财!”
底下有人开始磕头,咚咚响,额头撞在金砖上,泛红泛紫。
“陛下……老臣有旧勋……求陛下念在往日……”
“勋劳?”皇帝回头,皇帝声音冰冷,“你儿子去年科举舞弊,被主考官揭发,是你托了皇后娘娘的远亲压下的事。你以为朕不知道?朕知道,但没动你——是想看你们能不能收手。可你们呢?越爬越高,越贪越狠,连边关将士的口粮都敢动!”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今日不动你们,明日就没人敢守边城;今日不查你们,将来忠臣良将,谁还肯为朝廷卖命?”
没人再说话了。
皇帝坐回龙椅,拿起朱笔,在名册上一个个划过去,每划一个,就有人被拖出去,枷锁哐当作响。
“即刻削籍为民,流放岭南烟瘴之地;家产尽数抄没,充入国库;其子弟三代不得科举入仕。”他念一句,停一顿,“诏书即刻下发,京兆尹马上行动,一个都不准漏。”
最后一个名字划完,他把笔一扔,闭眼靠在椅背上,像是累极了。
外头传来马蹄声,一队衙役冲进各府,砸门声、哭喊声、箱笼倒地声混作一团。有妇人披头散发跑出来,被按在地上;孩童吓得哇哇哭,被仆妇捂住嘴拖走。金银器皿堆在院子里,小吏拿秤称,哗啦啦倒进麻袋。
宫墙上,鸽子扑棱棱飞起,绕着屋脊转了几圈,落在别处。
御书房里,小太监轻手轻脚进来添茶,见皇帝还在批折子,大气不敢出。
“外面……都押走了。”小太监低声说。
皇帝嗯了声,头也没抬。
“陈大人临走前说……求您留他一双鞋,岭南路远,怕脚磨破了。”
皇帝停下笔,盯着那行字看了会儿,忽然道:“他三年前告老还乡,走的时候,特意穿了双新靴,说是‘步步高升,踏破山河’。如今要鞋,早干什么去了?”
小太监不敢接话。
皇帝把那页折子翻过去,继续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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