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舱的门还半开着,油灯晃了晃,风从甲板灌进来,吹得火苗一斜。冬珞踩着秋蘅刚走过的脚印进去,鞋底沾了点灰白的石灰粉,是前头搬药桶的人撒的。
她没看四周堆满的麻袋铁箱,径直走到最里侧那个标着“药材”的柜子前。秋蘅查过一遍,但有些东西不能只信一眼——这是沈微澜常说的话。冬珞也记住了:**再小的漏,都能沉船**。
她拉开柜门,手指在第二层扫过金银花和艾叶,停在角落那个没标签的小布包上。布料粗,像是从旧衣裳上撕下来的,边角磨得发毛。她解开,碎叶子散出来,黑褐色,边缘卷曲,不像船上备的任何一味药。
她捻起一点,凑近鼻尖。
一股涩味混着腥气钻上来,不是草木晒干的味道,倒像是泡过水又捂烂的根茎。她皱眉,把布包整个拎出来翻了翻,指尖碰到底部时顿住——有折痕,不自然。
她把碎叶倒回布包,轻轻一抖,一张折叠的油纸滑落出来,藏在夹层里。
油纸泛黄,边角被海水浸过,墨迹晕开些,字迹歪扭,像是用炭条急匆匆写的。上面没有署名,只有几行符号和数字:
“三更,南礁,火信号为号。”
“青梧候内应启钥。”
底下还画了个歪斜的锚形,旁边标着“七日”。
冬珞盯着那张纸,心跳慢了一拍。这不是普通的货单,也不是商队往来的暗记。这种写法,是密信——而且是军中才用的简码变体。
她没动声色,把油纸收进袖中,顺手把空布包塞回柜子,关上门。转身时,她看见角落有张矮桌,上面搁着半盏凉茶和一块干饼——是秋蘅留下的。她走过去,把油灯挪到桌边,吹了口气,火光稳了。
她从怀里摸出随身带的空白册页,摊开,又取出一支短炭笔。先抄下原文,一行行对齐。然后开始对照近期航路日志里的常用词:
“三更”出现过三次,都是指夜间行动;
“南礁”在冬日前曾列为禁航区,因暗流多;
“火信号”是海盗常用的联络方式,尤其在雾天或夜里。
她一条条列下来,突然卡在“青梧”两个字上。
这不是人名。沈府没人叫这个,侯府那边也没听过。她脑子里过了一遍最近接触过的官员名单——谢云峥提过几个名字,但都不是。她想起有一次听陈七说过,朝廷里有个管海运的副使,老家门前有棵老梧桐,外号“青梧先生”。
她笔尖一顿。
如果是他……那“候内应启钥”就说得通了。钥匙,不是实物,是放行的命令。有人会在那天打开防线,让海盗长驱直入。
她继续往下推。数字“七日”,结合今日是初五,那就是后天夜里。三更动手,正是夜最深、人最困的时候。
她翻到册页背面,重新整理:
- 时间:三日后,三更
- 地点:南礁湾
- 接头方式:火信号
- 内应:代号“青梧”,疑似朝廷官员
- 行动目标:配合海盗登船,制造混乱
整件事像块拼图,一点点对上了。
她抬头看了眼舱口,天光还是灰蒙蒙的,海风卷着咸味一阵阵吹进来。外头有人低声吆喝,是护卫在换岗。一切看似平静,可她知道,这张纸上写的,随时能要了整支商队的命。
她合上册页,把原始油纸和破译稿分开包好,用两层防水油布裹紧,再拿细绳扎牢。一份留在自己怀里,另一份准备送去主舱。
她站起身,活动了下手腕。刚才一直低头写字,肩颈僵得厉害。她顺手把桌上那块干饼掰成两半,一半塞进嘴里,另一半揣进袖子——待会儿路上可能没时间吃饭。
她吹熄油灯,把空盏放在桌上,转身往外走。
经过货舱门口时,她脚步顿了一下。远处甲板上,夏蝉正带着几个护卫练刀,声音远远传来:“左手护腰,别露空档!”
冬珞没过去打招呼。现在还不是说的时候。消息一旦出口,就得有人做决定,而决定会带来动作,动作会打草惊蛇。她得确保万无一失。
她沿着船舷往主楼走,脚步不快,也不慢。路过一处堆放缆绳的角落,她看见地上有滩水渍,还没干透。她蹲下看了看——是海水,不是雨水。这地方不高,除非浪扑上来,不然不会湿。
她伸手摸了摸旁边的木板,指尖沾了点盐粒。
不对劲。昨晚没起大浪。
她站起来,眉头拧紧。这张密信是藏在药材柜里的,可这滩水……是不是有人先来过?
她没回头查,只是加快了脚步。
主舱门就在前面。她抬手准备敲门,又停下。里面隐约有说话声,是赵五在汇报什么。她等了几秒,门开了条缝,赵五探出头,看见她愣了下:“冬珞姑娘?”
“我有急事。”她声音压低,“得立刻见沈小姐。”
“可她刚歇下……”
“不是请安。”冬珞从袖中抽出一只油布袋,举到他眼前,“是南礁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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