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叔看着她的模样,心里的那点失落,也渐渐消散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到了第二年的夏天。这天,陈叔正在铺子里煮藕粉,突然听见巷子里传来一阵喧哗。他探出头去看,只见一群人围在巷子口,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
陈叔放下手里的勺子,走了过去。挤过人群,他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个收古董的外地人。
外地人依旧穿着皮夹克,却没了当初的神气,他被几个警察押着,双手反剪在身后,脸上满是惊恐。旁边,还停着一辆卡车,车上装着的,正是那个旧木柜。
“这是怎么了?”陈叔拉住一个街坊,问道。
街坊叹了口气,说:“这骗子!专门骗咱们巷子里的老物件!他说那木柜是清代的,其实就是个民国的仿品,根本不值钱!他用两万块买走,转手想卖二十万,结果被买家发现了,报了警!”
陈叔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砸了一下。他看着那个被押上车的外地人,看着那个失而复得的旧木柜,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时,陈二也挤了过来。他看着那木柜,又看着陈叔,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嘴里念叨着:“哥,我……我不知道他是骗子……”
陈叔拍了拍他的肩膀,摇了摇头:“没事,都过去了。”
警察把木柜还给了陈叔,还叮嘱他,以后要小心骗子。陈叔谢过警察,和弟弟一起,把木柜抬回了铺子。
把木柜放回墙角的那一刻,陈叔突然觉得,铺子里的空气,好像又变得踏实了。他伸手摸了摸柜门上的藕花纹样,粗糙的木纹,带着一股熟悉的暖意。
陈二站在一旁,低着头,声音里带着愧疚:“哥,对不起,都怪我……”
陈叔笑了笑,拿起勺子,搅了搅煤炉上的藕粉:“说什么呢?咱们是兄弟。这柜子,失而复得,是好事。”
他舀了一碗藕粉,递给陈二:“尝尝,还是老味道。”
陈二接过碗,舀了一勺,放进嘴里。温热的藕粉滑过喉咙,带着桂花的甜香,和记忆里的味道,一模一样。
“哥,这藕粉,还是这么好喝。”陈二的眼眶,有点发红。
陈叔看着他,又看了看窗外。夕阳的余晖,洒在歪脖子的老槐树上,洒在巷子的青石板路上,洒在婷婷蹦蹦跳跳的身影上。
煤炉上的藕粉,依旧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香气飘出半条街,甜得让人心里发暖。
陈叔知道,有些东西,是钱买不来的。比如,一碗温热的藕粉,比如,一段兄弟情分,比如,那些藏在旧光阴里的,淡淡的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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