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煜仰天大笑:“同袍之情?你率兵围杀本王时,可曾念过同袍之情?你逼死赵文启时,可曾念过同袍之情?杜文仲,你我之间,早已恩断义绝!”
他拔剑在手,剑指苍穹,厉声道:“北疆将士听令!本王今日在此,只为自保,不为谋逆。但若有人敢先动手,我等誓死抵抗,绝不后退一步!”
身后三万将士齐声高呼:“誓死追随王爷!誓死不退!”
声浪如潮,震天动地。杜文仲面色铁青,却不敢贸然下令进攻。三万边军,皆是百战精锐,若真打起来,自己这两万人未必是对手。况且,一旦开战,便是内讧,北疆门户洞开,狄虏趁虚而入,后果不堪设想。
他咬牙道:“萧煜,算你狠!但此事没完!本官即刻上奏朝廷,看你还能猖狂几时!”说罢,拨马回阵。
两军依旧对峙,谁也不敢先动。战鼓声渐渐平息,只剩下风声呼啸,卷起漫天黄沙。
**皇宫,冷宫偏殿,十月十一,黄昏。**
苏挽月被安置在一处偏僻的宫殿中,虽不似牢房阴森,却也简陋清冷。殿内只有一床一几,几盏烛火摇曳,将她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上。
安儿已在怀中睡去,小脸安详。苏挽月轻轻拍着他,目光却望向窗外那一方小小的天空。天边残阳如血,将云层染成一片暗红。
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苏挽月警觉地抬头,只见一个年迈的嬷嬷推门而入,手中提着一个食盒。嬷嬷将食盒放下,低声道:“夫人,老奴奉命送饭来。夫人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苏挽月看着她,忽然低声道:“嬷嬷,外面……可有消息?”
嬷嬷犹豫片刻,凑近她耳边,用极低的声音道:“北疆那边,王爷陈兵与杜文仲对峙,双方都不敢先动手。朝中清流联名上奏,为赵侍讲鸣冤,也为夫人求情。陛下……正左右为难。”
苏挽月心中一暖,眼眶微红。煜郎,你果然没有退缩。那些清流,也没有忘记赵文启。
她深吸一口气,对嬷嬷道:“多谢嬷嬷。请转告外面的人,我一切安好,让他们不必担心。”
嬷嬷点点头,转身离去。苏挽月望着她的背影,心中默默道:赵侍讲,你的血没有白流。这场仗,我们一定会赢。
**皇宫,东暖阁,十月十二,子夜。**
萧景琰独坐殿中,面前摊着数份奏章。有北疆杜文仲的急报,有朝中清流的联名奏疏,还有东厂关于京城舆论的密报。每一份,都让他心烦意乱。
北疆对峙,进退两难。朝中舆论,愈发汹涌。苏氏被软禁,却依旧硬气。萧煜陈兵,却不肯先动手。这盘棋,似乎正在滑向他无法控制的方向。
冯保悄然入内,低声道:“陛下,夜深了,该歇息了。”
萧景琰抬头,目光阴鸷:“歇息?朕如何睡得着?萧煜陈兵边境,苏氏当廷质问,那些清流联名上奏,一个个都要与朕作对!朕这个皇帝,当得可真够窝囊!”
冯保不敢接话,只垂首不语。
萧景琰起身踱步,良久,忽然停下,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既然他们都要与朕作对,那朕便让他们知道,谁才是这天下的主宰!传旨给杜文仲,三日后,若萧煜仍不交出兵权,便以谋反罪论处,调集所有兵力,全力剿灭!另,苏氏母子,严加看管,若萧煜敢有异动……”他顿了顿,冷冷道,“那便不必留了。”
冯保心中一凛,却不敢多言,只得应下。
窗外,秋风呼啸,卷起漫天落叶。这座宏伟的皇宫,此刻却如同一座巨大的牢笼,困住了所有人。皇帝、王妃、边将、清流……每一个人都在为自己的信念而战,而最终的胜者,只有一个。
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深沉。而真正的决战,即将到来。
喜欢霓裳归一品红妆乱江山请大家收藏:(m.zjsw.org)霓裳归一品红妆乱江山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