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征的沉痛疾呼,房玄龄直指要害的务实诘问,仿佛注入一针强心针。
那些以儒学正统卫道士自居的官员,如抓住了救命稻草,纷纷出列。
“陛下!郑国公所言,字字珠玑,振聋发聩啊!秦以法家之术强,亦以法家之术亡!前车之鉴,历历在目!”
“若让那些只知营造算计、不明仁义道德的技术之吏充斥朝堂,我大唐煌煌文治,必将毁于一旦!”
“礼义廉耻,国之四维……四维不张,国乃灭亡!陛下不可不察!”
“陛下!臣等寒窗数十载,研习圣贤之道,所求者,乃是以仁心行仁政,教化天下!”
“若与那等操持贱业、锱铢必较之辈同殿称臣,臣……臣宁肯挂冠而去,也不愿见这斯文扫地之景!”
“房相所虑极是!取士之道,首重公平!”
“经义文章,白纸黑字,优劣自有公论。可这工匠之术,如何量化?”
“难道要在皇城之内,让考生们当场搭房子、造水车吗?简直是儿戏!”
“届时必然争议蜂起,落榜者岂能心服?”
“还有这官职安置!房相一言中的!九寺五监,乃至州县僚属,编制皆有定数,俸禄皆有所出。”
“凭空多出这许多‘明算’、‘工巧’出身的官员,朝廷如何安置?”
“难道要增设无数冗官,白白耗费国帑吗?”
“如今边疆不宁,国库虽盈,也不应如此挥霍啊!”
“秦王殿下天纵奇才,心思机巧,能造‘摩托车’那般神物,自然看重这工巧之术。”
“然,治国非是工匠造车,可以随心所欲!”
“陛下啊,需知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舟’,便是天下士人之心!”
“是啊陛下!此例一开,后果不堪设想!”
“请陛下三思,纳郑国公、梁国公之忠言!祖宗成法,不可轻变啊!”
一时间,反对之声此起彼伏,如汹涌的潮水。
将李恪的提议,淹没在一片反对的声浪中。
压力……再次汇聚到了御座上的李世民身上。
李世民眉头紧锁,目光也再次投向李恪:
“恪儿,诸公所虑,亦不无道理。你觉得呢?”
李恪微微拱手,看向群臣,嘴角有着冷笑:
“诸位大人张口君子不器,闭口斯文扫地,仿佛熟读经义便高高在上,实务工巧便低人一等?”
“恕恪直言!”
“诸位大人的圣人经典,都读到狗身上去了!”
此言一出。
在场的诸多官员脸色一变,眼中露出愤愤之色。
李恪冷冷道:“‘君子远庖厨’,乃是孟子所言不忍之心,是仁术!”
“绝非让君子变成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书呆子!”
“更不是君子不必知稼穑之艰、工造之妙的借口!”
李恪看向李世民,抱拳道:“昔日制礼作乐的周公,亦通晓天文历法,奠定我华夏农耕之基!”
“孔圣人设六艺以教弟子,‘礼、乐、射、御、书、数’,这‘数’之一道,便是明算!”
李恪又看向孔颖达,眼中带着一丝嘲讽:
“孔老大人身为孔圣嫡系后人血脉,为何只知捧读其书,空谈仁义?”
“却将先圣身体力行的‘六艺’抛诸脑后?将其‘数’学视为末流?”
“孔老大人,您乃孔圣第三十二代孙,倒是回答我,这又是为何?”
“我……”
孔颖达哑然。
“答不上来了吧?”
李恪嗤笑一声,又看向殿内诸位大臣:
“若身为官员,却不懂河工水利,如何治理水患,保境安民?空谈仁政,能挡住黄河泛滥吗?”
“若掌管度支,却不通晓算学,如何厘清账目,充盈国库?高唱德治,能填饱天下饥民之腹吗?”
“将经世致用的实学,污蔑为‘奇技淫巧’!”
“这才是真正背离了古圣先贤经世致用的本意!”
殿内鸦雀无声。
李恪转过身来,看向房玄龄,微微一笑:
“房相所虑,安置为难,是觉得恪要以工巧之士,取代诸位读圣贤书的士大夫。”
“此乃误解!”
“恪之本意,非为取代,而是为士大夫,为朝廷,增添精通实务的臂助!”
“试想,一位工部侍郎,若全然不懂工程预算、物料核算!”
“如何能有效管理庞大的国库拨款,确保工程不被中饱私囊?”
“一位州县刺史,若连地图水纹都看不懂!”
“如何能有效组织民力兴修水利,发展农桑?”
李恪看着房玄龄:“恪始终坚信一条原则:让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
“士大夫学通经史,总揽全局,执掌方向!”
“明算、工巧之才,分管具体实务,提供技术支持。”
“如此各展所长,相辅相成,方能政通人和,效率倍增!这岂是冗官?”
“这是优化!”
房玄龄张了张嘴,脸上露出恍然之色,随即对着李恪深深一躬:“是老臣误解殿下了!罪该万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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