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主殿内。
御座上赤角龙女斜倚,闭目入定。
画琴轻轻打开小门,斜身进来。一脸做贼心虚样。
可巧不巧,新来的童女,那可憎的雷姬肃立御座旁,直勾勾看着她,将她做贼心虚的样子尽收眼底。
画琴冲着那童女扬了扬小拳头。
雷姬默默无声,微微张嘴,吐舌。
画琴快气死了,真想冲上去打她一顿!
我可是前辈好不好!
这母老虎不知感恩,她也不想想,若不是自己,她哪能有这种机缘……虽说,自己一开始捉了她来,也不是想给她机缘的……
但凡事得看结果不是!
“哼,你给我等着,现在神气得很,等哪天主人厌倦你了,看我一飞剑戳破你虎穴!”
画琴悄悄发狠,一溜烟穿过空旷的大殿,从侧面穿过御座。
生怕打扰主人,她踮着脚尖,悄无声息。
御座之后有一个小房子。
为了方便服侍主人,那是画琴用人间收集来的金玉之材搭建的一个小屋。
小屋就紧挨着御座,只是御座极高,又在台阶之上,从前方自然就看不到她的小屋。
虽说理由是方便服侍主人,但其实主人也没什么需要服侍的。
主人不食人间烟火,没有吃喝拉撒的需求,是那真正的仙神人物。
只不过被困于一隅,煞是可怜。
有时候主人倒是会主动吩咐她,出去渊底,寻些好玩的玩意。
雷姬那个可恶的母老虎就是她寻来的……
“完了,我这是不是开门揖盗啊,招来这么个小祸害。”
想到主人对雷姬的喜爱,画琴深感危机。
主人除了有时候会吩咐她出去搞点新鲜东西,也基本无欲无求。
而且往往一入定就是数月,甚至数年之久。
在陈一天三人、以及这头母老虎到来之前,她画琴可算是这龙首台上唯一活人。
…主人是仙,自然不算在里面。
“好累啊……”
“今天差点就死翘翘了。”
画琴瘫成一个小小的人饼,小脸贴在冰凉的地板上撅着屁股蛇行,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一直梭到床上。
一头扎进被窝,就那么趴着,臀儿抬得老高,也不动弹,只有头顶那对黑色小犄角还在微微颤抖。
想到今天遭遇的那对兄妹,画琴仍然心有余悸。
她以前出门,最多就是遇到成群结队的兽人。
那些个兽人一见她放出飞剑,个个儿抱头鼠窜,倒也没遇过多少危机。
而且就算那次惹了兽人中强者,她一现出真身,皮糙肉厚,也不怕他们刀枪棍棒加身,最多就变成她包头鼠串而已。
但这次那两兄妹,画琴有个预感,如果现出走地龙真身,可能死得更快。
“那个男的,应该都元婴了吧,哼,欺负我一个小小筑基小妖,算什么本事。”
……
四月残余的风雪像裹着铁砂的鞭子,抽打在黄石关灰黑色的城墙上,溅起一片片肮脏的冰泥。
空气里弥漫着血腥、滚油的焦糊和冻土被反复践踏后翻出的腥气。
攻城已半月,这座矗立在北境风雪中的关隘,如同被群狼撕咬的困兽,遍体鳞伤,发出沉闷的哀鸣。
“轰——!”
一块磨盘大小的擂石裹挟着千钧之力,狠狠砸在西城墙中段!
本就因雨水侵蚀内部夯土松动的墙体,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呻吟,蛛网般的裂痕肉眼可见地蔓延开来,簌簌落下大片碎砖土块。
“哈哈哈!给老子破!”
瓮城之下,炸雷般的狂笑穿透喧嚣!
王大力浑身浴血,玄色铁甲上布满了刀砍箭凿的痕迹,左肩护甲更是被砸得深深凹陷。
就在刚才硬抗那一记擂石的生死关头,一股滞涩已久的气旋在他丹田轰然冲开!
筋骨齐鸣之声如同闷雷滚过战场!
练筋境!成了!
“啊啊!!”
王大力嘶声长啸。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突破了上三境关口。
这头“黑熊秀才”彻底撕下了最后一点斯文伪装,化身真正的战争凶兽。
他看也不看肩头传来的剧痛,碗口粗的狼牙棒带着新生的沛然巨力,横扫而出!
“呜——!”
沉闷的风压直接将一架刚搭上垛口的简陋云梯拦腰砸断!
木屑纷飞中,上面几个惊恐的黄石关守卒惨叫着栽落。
“都他娘给老子听好了!”
王大力抹了把糊住眼睛的血汗混合物,声如洪钟,对着身后有些胆怯的新兵吼道:
“箭矢省着用!别他娘的把这群怂包蛋吓破了胆,全缩在乌龟壳里!
“后面还有大把新兵崽子等着开荤见血呢!给老子压上去!弓弩手!盯死那个射冷箭的垛口!”
他狰狞带血的脸上,那双眼睛却闪烁着兴奋的精光。
突破的喜悦和杀戮的狂热交织,让他仿佛不知疲倦。
新兵们看着百户大人浴血狂战的凶威,再听着那句“等着开荤见血”,心底那点恐惧竟被一种扭曲的灼热取代,嗷嗷叫着将新的云梯奋力竖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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