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以万计的藤蔓破土而出,每一根都有水桶粗细,表面覆盖着狰狞的倒刺和分泌腐蚀液的腺体。
藤蔓在空中交织、缠绕,形成一张覆盖天地的巨网。
网眼间,更多植物在疯狂生长——食人花张开直径超过五米的巨口,花蕊深处是密密麻麻的利齿;
毒荆棘如同活物般蔓延,所过之处连空气都染上诡异的翠绿;孢子蘑菇成片爆开,喷出的孢子云带着致幻和腐烂双重属性......
短短三息,殿堂周围三百米内,已经变成了一片原始、疯狂、充满杀机的森林。
森林之母抬起法杖,杖尖指向殿堂。
“自然之怒——”她的声音空灵而缥缈,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万物终归尘土。”
所有植物同时暴动。
藤蔓如巨蟒般绞向殿堂,食人花张开巨口咬向穹顶,毒荆棘沿着地面疯狂蔓延,试图从地基开始腐蚀整座建筑。
更可怕的是那些孢子云。
它们无孔不入,顺着殿堂大门的豁口、墙壁的裂缝、甚至直接从物质缝隙中渗透进去,在内部疯狂繁殖、膨胀、释放毒素。
这是自然之语压箱底的军团级战法——“生命坟场”。
不是毁灭,是“回归”。
让一切人造之物,在原始生命的疯狂生长中,被分解、吞噬、最终回归大地。
面对这片吞噬一切的森林,银躯终于动了。
不是转身。
是抬起左手。
五指张开,掌心向下,对着地面轻轻一按。
这个动作很轻,轻得像在抚摸什么。
但按下去的瞬间,以银躯为中心,一道银色的波纹贴着地面扩散开来。
波纹所过之处,所有正在疯狂生长的植物,全部“僵”住了。
不是停止生长。
是“僵”住了。
像被瞬间抽干了所有生命力,藤蔓保持着绞杀的姿态凝固在半空,食人花张着巨口却再也合不拢,毒荆棘的尖端距离殿堂墙壁只有一寸,但那一寸成了永恒的距离。
然后,开始“枯萎”。
不是自然的枯萎。
是加速亿万倍的腐朽。
藤蔓从翠绿变成枯黄,再从枯黄变成灰白,最后化作一捧飞灰。
食人花的花瓣片片剥落,花蕊里的利齿一颗颗脱落,整朵花在三秒内走完了从盛开到凋零的完整周期。
毒荆棘更惨——它们直接“融化”了,像烈日下的冰糕,变成一滩滩冒着气泡的绿色脓水。
就连那些无孔不入的孢子云,也在银色波纹触及的瞬间,从内部开始自我瓦解。孢子一个接一个爆开,但不是释放毒素,是释放出最基础的光和热,然后彻底消散。
三息。
仅仅三息,那片覆盖三百米、疯狂生长的“生命坟场”,就变成了一片真正的坟场。
枯萎的植物残骸铺了满地,风吹过,扬起漫天灰白色的尘埃。
尘埃中,自然之语的祭祀们僵在原地。
她们手中的法杖在碎裂,杖身上镶嵌的翠绿宝石一颗接一颗黯淡、龟裂、最终炸成粉末。
森林之母还保持着举杖的姿势。
但她头上的花冠已经枯萎,花瓣一片片飘落。她那张原本精致美丽的脸,此刻爬满了皱纹——不是衰老的皱纹,是生命被强行抽离后,肉体急速腐朽产生的龟裂。
她低头,看着自己正在干枯、龟裂的双手。
又抬头,看向殿堂里那个银色的身影。
“你......”她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剥夺了......生命的......权利......”
银躯终于转过身。
第一次正眼看向外面的联军。
银色瞳孔扫过那片枯萎的森林,扫过那些正在腐朽的祭祀,最后落在森林之母身上。
“自然之语的‘腐朽界域’。”银躯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赞许。
“比刚才那个放火的聪明点。至少知道要改战场环境。”
祂甚至没回头。
只是抬起左手,对着身后的大门方向,轻轻一挥。
像掸灰尘。
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殿堂里漫天的绿雾突然凝固了。
不,不是凝固。
是“分层”。
所有雾气开始自发排序——剧毒成分飘向上方,腐蚀性气体沉在底层,那些肉眼不可见的孢子悬浮在中层,像被无形的手精心码放。
然后,银躯打了个响指。
“啪。”
上层的毒雾开始凝结,在半空中结成一颗颗墨绿色的晶珠。
晶珠相互碰撞,叮当作响,最后串联成一挂巨大的翡翠珠帘,悬在殿堂穹顶下。
中层的孢子开始发芽。
但不是生长成植物——它们长出细密的银白色根须,根须相互缠绕、编织,在空气中织出一张巨大的网。
网上开出一朵朵银色小花,花蕊里闪烁着微光。
下层的腐蚀气体则被压缩成液态,顺着地面纹路流淌,最终汇入殿堂中央一处凹陷,形成一个不断旋转的翠绿漩涡。
整个过程安静得像一场魔术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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