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肌肉,不是血管,是更深的、属于暴怒本源的“根须”。
那些根须从心脏位置蔓延出来,顺着脊椎向上爬,钻进肩膀,试图在断臂处重新“生长”出什么东西。
暴怒权能拒绝失去载体。
它在自救。
徐舜哲站在床边,看着这个曾经撕开殿堂大门、把银针从他胸口拔出来的人。
徐顺哲的脸比记忆中更瘦,颧骨凸起,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嘴角有凝固的血痂。
但即使在昏迷中,那眉头也紧紧皱着,像是在梦里还在战斗。
“......你还真是命硬。”徐舜哲轻声说。
声音在狭窄的房间里回荡。
床上的徐顺哲眼皮动了动。
然后,他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迷茫,没有初醒的恍惚。
只有一种近乎野兽的警惕,在看清徐舜哲脸的瞬间,警惕变成了某种更复杂的东西——惊讶,怀疑,还有一丝极其隐蔽的、连他自己可能都没察觉的松动。
“你......”徐顺哲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没死?”
“暂时没有。”徐舜哲说。
徐顺哲盯着他,看了很久。
那目光像刀子,试图剖开徐舜哲的脸,看到里面到底是谁——是那个占据他身体的银色怪物,还是真正的徐舜哲。
“......银针拔了?”徐顺哲问。
“拔了。”
“所以现在是你?”
“是我。”
徐顺哲又看了他几秒,然后咧嘴笑了。那笑容很难看,扯动了嘴角的伤口,血又渗出来。
“行。”他说,撑着想坐起来,但左肩的断口传来剧痛,他闷哼一声,又摔回床上。
徐舜哲没动,也没去扶。
他只是看着,看着徐顺哲咬紧牙关,用还能动的右手撑着床板,一点一点把自己拽起来。
整个过程很慢,每一寸移动都伴随着肌肉的颤抖和骨骼的呻吟。
但徐顺哲没吭一声,只是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最后,他靠在床头,大口喘气。
“水。”他说。
徐舜哲转身去客厅,从地上捡起一个还算干净的塑料瓶,拧开水龙头接满,走回来递过去。
徐顺哲接过瓶子,仰头灌了几口。有水顺着下巴往下淌,混着血,滴在绷带上。
喝完了,他把瓶子扔到一边,抹了把嘴。
“所以,”他说,眼睛盯着徐舜哲,“奥法斯之脐那破地方,最后怎么处理的?”
“恢复如初。”徐舜哲说。
“恢复?”徐顺哲挑眉,“什么意思?死的人活了?塌的楼立起来了?”
“差不多。”徐舜哲顿了顿,“但有些东西恢复不了。”
“比如?”
“比如记忆。比如力量。比如……”他指了指徐顺哲胸口那些暗红的纹路,“你体内这玩意儿。”
徐顺哲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
绷带下面,那些暴怒权能的根须还在蠕动,像有生命般试图钻破皮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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