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临安的话像一把冰冷的凿子,在徐舜哲混沌的意识里凿开了一道缝隙。
不是希望,是更清醒的绝望。
原来自己连“注定死亡”的资格都没有——他只是个等待被格式化的错误数据,一段不该出现在这个宇宙故事里的乱码。
“我明白了。”徐舜哲后退一步,拉开了与李临安的距离。
徐舜哲站在那间充满线香和陈腐气息的屋子里,左眼瞳孔深处的金色光晕缓慢旋转,消化着这个信息。
没有愤怒,没有恐惧。
当绝望足够彻底,人反而会平静下来。
“缓冲区有多长?”他问。
李临安摇头:“卦象只到第三爻就崩了,我无法推算。也许三天,也许三个时辰,也许就在下一刻。”
“知道了。”
徐舜哲转身,走向门口。
“等等。”李临安叫住他,“你打算怎么做?”
徐舜哲停步,没有回头。
“做该做的事。”他说,“在我被格式化之前。”
“需要帮忙吗?”
“不用。”
语气很淡,却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李临安听出了里面的意思——不是客气,是划清界限。
这个年轻人已经决定独自走进那片黑暗,不打算再拖任何人下水。
门开了,又关上。
脚步声在巷子里远去,渐不可闻。
巷子外,夜色正浓。
徐舜哲走得很慢。
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不是思考,是计算。
李临安的话印证了他的猜测——那个所谓的“跨维度潜在威胁识别系统”,手段比他想象的更高级。
格式化。
这个词用得很准确。
像删除电脑里的病毒文件,不是杀死它,是让它从未存在过。
徐舜哲抬起左手,看着掌心皮肤下流淌的金色纹路。
“知晓世界”。
这是他从慕云醒那里掠夺来的能力,也是他现在唯一的筹码。
如果系统要格式化他,那他必须在被格式化之前,找到系统的漏洞,或者......找到让系统无法轻易格式化他的方法。
怎么做?
信息。
他需要更多的信息。
关于系统,关于肃正者,关于这个宇宙之外的一切。
然后将其利用,为自己的筹码。
徐舜哲停下脚步,站在街角的阴影里。
远处,城市的霓虹灯汇成一片扭曲的光海,车流如织,人声嘈杂。
在“知晓”的视角下,世界呈现出另一幅模样。
每个人身上都延伸出无数细密的线——连接家人的亲情线,连接工作的因果线,连接欲望的渴求线,连接恐惧的逃避线。
这些线交织成网,覆盖整个城市,覆盖整个世界。
而他现在,站在这张网的边缘。
不,他已经被网排斥在外了。
徐舜哲能感觉到,那些线在触及他周身三尺范围时,会不自然地弯曲、绕开,仿佛他的存在本身就在扭曲周围的因果结构。
就像一个错误的代码,让整个程序出现bug。
很好。
他需要的就是bug。
徐舜哲闭上左眼,将感知收束,不再试图阅读整个世界的信息洪流——那太庞大,会撑爆他的大脑。
他需要一个更精准的目标。
意识深处,那面暗蓝色的系统界面依然悬浮着,猩红的倒计时跳动:
【68:51:19】
六十八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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