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世安的话音落下时,裂谷里的风停了。
不是自然消散,是被某种更庞大的东西碾碎、压制、吞没。
那些原本在岩壁间呜咽的气流突然凝固,悬浮在空气中的尘埃静止不动,连荧光苔藓的光芒都定格在同一频率。
徐舜哲抬起左手。
动作很慢,像托举千钧重物。
掌心朝向裂谷边缘,朝向那十七道潜伏的身影,朝向严世安眉骨那道陈旧的疤痕。
左眼深处,金色纹路开始旋转。
不是之前那种缓慢、克制的流转,是疯狂地旋转,像烧开的熔岩在瞳孔深处沸腾。
光芒从眼眶溢出,顺着脸颊向下蔓延,爬过颧骨,漫过下颌,在脖颈处与那些细密的金色纹路交汇。
整张左脸被镀上一层诡异的光晕。
严世安瞳孔收缩。
他在这一行干了二十年,见过各种超凡者——能操控火焰的,能扭曲空间的,能读心的,能预知的。
但他从未见过这种。
那些金色纹路不是能量流动的轨迹,是更本质的东西。
它们在“重写”周围的空间。
裂谷边缘的岩石表面开始浮现细密的字符。不是人为刻上去的,是从石头内部渗出,像汗水从皮肤毛孔析出。
字符古老、破碎、无法辨识,却带着某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压迫感。
“退!”严世安嘶吼。
晚了。
徐舜哲的左手握拳。
一瞬间,裂谷边缘那十七道潜伏的身影同时僵住。
他们眼前的世界变了。
不是幻觉,是更可怕的东西——他们“看见”了自己体内灵力的流动轨迹,看见了心脏泵血的频率,看见了神经元传递信号的路径,看见了构成身体的每一个细胞正在进行的每一次分裂。
然后他们看见,这些原本精密运转的系统,被一只手轻轻拨动。
像拨动琴弦。
第一个人闷哼一声,软软倒地。
他的灵力没有消失,只是被“重置”成了最原始的状态——像刚觉醒异能的新人,连最简单的能量外放都做不到。
第二个人跪了下去,双手撑地,大口喘息。
他的空间感知能力被暂时切断,眼前的世界从三维坍塌成二维,连站都站不稳。
第三人、第四人、第五人......
十七个人,在短短三秒内,全部失去战斗能力。
不是被攻击,是被“剥夺”。
不是永久剥夺,只是暂时——徐舜哲没有杀人的习惯。
但在这个时间节点,三秒的瘫痪足够做很多事。
严世安是唯一还站着的。
不是因为他更强,是因为徐舜哲没有对他动手。
他看着裂谷底部那道身影,看着那个年轻人缓缓放下左手,看着他左眼里疯狂旋转的金色纹路逐渐平息,恢复成那种冰冷的、仿佛深井般的平静。
“你......”严世安喉咙干涩,“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徐舜哲没有回答。
他抬头看向裂谷上方那片狭窄的天空。
在“知晓世界”的视野里,无数道信息流正从四面八方涌来——城市的监控网络、卫星的红外扫描、超凡者的灵力探测、甚至普通人的手机摄像头。
每一道信息流都在标注他的坐标。
每一道信息流的尽头,都有贪婪正在苏醒。
他收回目光,看向严世安。
“三分钟。”他说,“三分钟后,会有人用无人机锁定这片区域。五分钟,会有一支战术小队从东侧包抄。七分钟,西侧悬崖会布置好狙击位。十分钟,你们总局的空间封锁装置会启动,到时候任何传送类能力都会失效。”
严世安瞳孔收缩。
这些部署是他的底牌,是他花了整整六个小时精心设计的围剿方案。
徐舜哲怎么可能知道?他甚至没有离开过裂谷底部!
“我看见了。”徐舜哲说,像是看穿了他的疑问,“在你脑子里。”
严世安后退一步。
“你入侵了我的——”
“不是入侵。”徐舜哲打断他,“是读取。你的记忆对我而言就像摊开的书。每一个字,每一个标点,甚至每一处折痕,我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顿了顿。
“包括你十五年前违抗命令那次。包括你五年前复职时签的那份保密协议。包括你出发前,给你女儿打过的那通电话。”
严世安的脸彻底白了。
他想起出发前,站在宿舍走廊尽头,用加密线路打给女儿的那通电话。女儿问他什么时候回家,他说快了,等这次任务结束就回去。女儿说爸爸骗人,上次也这么说,结果拖了三个月。
他笑着说这次是真的。
挂断电话后,他在走廊里站了很久。
这些徐舜哲不可能知道。那通电话用的是专用加密线路,总局最顶尖的技术专家都破解不了。
但他说出来了。
一字不差。
“你究竟……”严世安的声音在发抖,这是二十年职业生涯从未有过的事,“你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徐舜哲没有回答。
他转身,朝裂谷深处走去。
走出三步,停住。
没有回头。
“你女儿叫严妍,今年十二岁,在实验一小念六年级。她数学不太好,但作文写得很好。上次考试,她写了一篇《我的爸爸》,得了全班最高分。”
严世安的呼吸停了。
“她写你经常不在家,但她不怪你。她说爸爸是英雄,英雄要保护很多人,所以不能只保护她一个。”
徐舜哲的声音很平,像在陈述天气。
“她让你早点回去。她在家等你。”
话音落下时,他们的背影已经消失在裂谷深处的幽蓝荧光里。
严世安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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