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保格埃在哪?”徐顺哲问。
徐舜哲没有回头。沉默了三秒,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嘶哑得像砂纸摩擦。
“教堂附近。格温酒店。”
“具体点。”
“不知道。”徐舜哲终于转过头。那双眼睛——左眼里那抹金色光晕已经黯淡得几乎看不见,只剩右眼还是正常的深褐。“我把一部分能力给了他。现在只能感觉到大概方位。”
徐顺哲盯着他。
盯着那张布满血污和伤口的脸,盯着那双眼睛里沉淀的、比几个小时前更深更重的疲惫。
“你他妈快死了。”他说。
“知道。”
“知道还他妈站在这儿?”
徐舜哲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徐顺哲,看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看着那双眼睛里燃烧的东西。那东西叫执念。和暴怒本源无关,和他体内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无关,只是他自己。
“你去吧。”徐舜哲说。
徐顺哲愣了一下。
“什么?”
“去找他。”徐舜哲的声音很平,像在陈述天气,“我在这儿盯着。四十分钟后意识植入完成,两具躯壳都能用。你去把人带回来。”
你的通缉令还挂着。格温酒店的系统里,你的脸是第一优先级警报。”
徐顺哲终于转过身。
他看着徐舜哲,看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上沉淀的疲惫和决绝。
“所以呢?”他说,“让我在这儿等着?等你把复制体造完,等你想出什么万全之策,然后再去?”
徐舜哲没有说话。
“凯保格埃在那儿。”徐顺哲继续说,“赫妮瓦也在那儿。如果地球意志说的是真的,如果他们真的没死——他们在那儿等了多久?几个月?每天看着窗外,看着那些进进出出的人,有没有一个人在等他们?”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
徐顺哲看着他,看了很久。
久到那蓝眼睛的少女忍不住往前挪了一步,久到培养舱里的营养液又旋转了一轮,久到站在密室门口的李临安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
然后徐顺哲说:“行。”
一个字。简单,直接,没有任何修饰。
他转身朝密室外走去。走了三步,停住。
没有回头。
“别他妈死了。”
说完,他继续往前走。靴子踩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在狭窄的走廊里来回碰撞。
那蓝眼睛的少女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里,又转过头看着徐舜哲。她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她能感觉到——那只扶着琉璃壁的手,比刚才抖得更厉害了。
密室的应急灯又闪了一下。
李临安从门口走进来,站在徐舜哲身侧。灰白色的瞳孔里倒映着培养舱里那具漂浮的躯壳,倒映着那双缓缓睁开的、空洞的眼睛。
“你让他去送死。”李临安说。
徐舜哲没有说话。
“格温酒店现在被多少势力盯着,你不知道?”
“知道。”
“知道还让他去?”
徐舜哲终于转过头,看着李临安。
那双眼睛——左眼黯淡得几乎要熄灭,右眼深褐平静——在应急灯的光里显得诡异而割裂。
“他知道。”徐舜哲说,“但他得去。”
李临安沉默了。
他看着徐舜哲,看着这个年轻人说话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的平静。他忽然想起在幽渊藏境坑底,第一次见到这个人的情景。那时候他也是这样的眼神——疲惫,决绝,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
可这头野兽没有咬人。
他只是往前走。
一步一步。
走到现在。
李临安没有再问。他只是往旁边让了一步,给徐舜哲腾出更多空间。那只握着罗盘的手微微收紧,指针在掌心缓慢旋转,指向某个方向。
指向那个正在往黑暗中走去的人。
徐顺哲走出教堂后门的时候,伦敦的天已经彻底亮了。
雨停了。天空是那种阴沉的铅灰色,云层压得很低,像是随时会再下一场。
街道湿漉漉的,倒映着灰白色的天光和零星的车灯。
他站在巷子里,背靠着教堂后墙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深吸一口气。
冷空气灌进肺里,带着雨后特有的潮湿和腥气。还有别的味道——汽车尾气,垃圾桶里腐烂的果皮,远处面包房飘来的焦香。
很平常的味道。
平常得让他想起很久以前,在出租屋里醒来,推开窗就能闻到的那些味道。
那时候他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在一个角落里慢慢腐烂,或者被某个仇家找上门来捅死,或者被体内那团暴怒本源烧成灰烬。
他没想过还能站在这儿。
站在伦敦的街头,看着灰白色的天空,想着一个人是不是还活着。
徐顺哲从口袋里摸出烟盒。
空的。
他把烟盒攥成一团,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巷子里显得格外刺耳,像某种警告。
他不在乎。
深吸一口气,抬脚,朝巷子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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