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开了很久。
不知道是十分钟,还是一个小时。
徐顺哲闭着眼睛,听着发动机的轰鸣和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那些声音混在一起,织成一张让人昏昏欲睡的网。
但他没有睡。
脑子里那些念头还在转。格温酒店,那块石头,那把刀,还有零最后看他的那个眼神。
“你扛过吗?”
他问过零。零反问他。
扛过吗?
从奥法斯之脐爬出来那天就在扛。每一分钟都在扛。每一秒钟都在和那团想把心脏烧穿的东西打架。
打赢了吗?
不知道。
但还在打。
车忽然停了。
徐顺哲睁开眼。窗外是一片陌生的街道,灰白色的天空,稀疏的行人,还有远处那栋熟悉的建筑——
威斯敏斯特大教堂。
哥特式的尖顶刺破天穹,塔楼上的石像鬼在晨光里沉默。
彩窗还没亮,只有门口那几盏煤气灯在风中摇曳,投下昏黄的光圈。
李临安熄了火。
“到了。”他说。
徐舜哲推开车门,走下去。零跟在后面,那具瘦削的身体在晨风里显得有些单薄。
那个蓝眼睛的少女也从另一边跳下车,跑到徐舜哲身边,攥住他的袖口。动作很自然,像做过无数次。
徐顺哲最后一个下车。
他站在人行道上,看着那栋教堂,看着那扇橡木门,看着门上的浮雕在千年风雨里变得圆润模糊的线条。
上次来这里是什么时候?
几个小时前。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格温酒店下面埋着东西,不知道零能吞下十七个人的执念,不知道徐舜哲那把刀能吃传送之力。
那时候他只知道一件事——凯保格埃还活着。
现在凯保格埃就坐在车里,靠在赫妮瓦怀里,呼吸微弱得像随时会断。
够了。
徐舜哲推开教堂的门。
橡木门轴转动时发出低沉的呻吟,声音在空旷的大堂里荡开,像投进深潭的石子激起一圈圈涟漪。
阳光从彩窗斜射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斓的光斑。长椅排列整齐,烛台燃着细长的白烛,空气里有淡淡的檀香味。
圣坛前,站着一个人。
哈迪尔。
他穿着和之前一模一样的黑袍,双手交叠在身前,站在那儿,像在等什么。
听见开门声,他转过身。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只是极其细微的一下,像死水里突然落进一滴雨。
“你回来了。”他说。
徐舜哲点了点头。
哈迪尔的目光越过他,落在零身上。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波动——不是惊讶,是某种更接近“果然如此”的确认。
“成了?”
“成了。”
哈迪尔没有再问。
他只是侧过身,让出身后那片空地。
空地很大,足够站几十个人。阳光从头顶的彩窗照下来,在那片区域投下一块斑斓的光斑。
徐舜哲走过去,站在那片光斑中央。
他抬起右手。
动作很轻,像在招一只飞近的蝴蝶。
但那只手抬起的时候,整座教堂的空气都凝了一瞬。
不是压迫那种凝,是更深层的东西——像所有看不见的线突然绷紧,像所有听不见的频率突然对齐,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虚空中被召唤出来。
零从门口走进来。
他站在徐舜哲身侧,那双发光的眼睛看着前方,眼底没有任何表情。
然后是第二个。
从侧门走进来,穿着和零一模一样的破烂作战服,留着和他一模一样的短发,站着他一模一样的姿势。
那张脸——和徐舜哲一模一样。
那双眼睛——和零一样空洞。
壹。
然后是第三个。
从后殿走出来,踩在石板地上,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贰。
第四个。
第五个。
第六个。
一个接一个,从教堂的每一个角落走出来。从长椅后面,从廊柱阴影里,从彩窗下面,从圣坛两侧。
他们穿着同样的衣服,留着同样的短发,长着同样的脸。
十七具复制体。
十七张和徐舜哲一模一样的脸。
十七双空洞的、没有任何表情的眼睛。
他们站在那片阳光照出的光斑里,站成三排,整整齐齐。
像一支刚被激活的军队。
徐顺哲站在门口,看着这些人。他的手扶在门框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十七个。
加上零和壹,一共十九个。
徐舜哲这三天,造了十九具复制体。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发不出声。
那个蓝眼睛的少女站在他身边,攥着他的袖口。那双蓝眼睛看着那些复制体,看着那些一模一样的脸,里面浮起一层极淡的困惑。
“徐......舜......哲......?”她轻声叫,声音里带着疑问。
她分不清哪个是真的。
徐顺哲也快分不清了。
那些复制体站在光斑里,一动不动。阳光照在他们脸上,照出那些和本体一模一样的细节——眉骨的弧度,嘴角的纹路,左脸颊那颗淡淡的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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