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家别墅的客厅里,宽敞的空间里只开着几盏柔和的壁灯,暖黄的光线漫洒在精致的家具上,却驱散不开萦绕在室内的沉闷氛围。
易向行端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正中,脊背绷得笔直,没有半分放松的倚靠,神情肃穆得近乎凝重。
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是一种叫人看了便心神不宁的诡异安定,仿佛在无数次内心挣扎之后,终于下定了某个破釜沉舟的决心,再也没有半分动摇。
手边的云石茶几光洁透亮,高云凤病愈后的出院证明静静平放在上面,纸张边缘平整,却像是承载着千钧重量。
这是昨天他费尽人脉、辗转多方,才从监管医院加急拿到的文件。
病历栏里清晰打印的“急性胃出血”五个字,醒目又刺眼,像一簇小火苗狠狠灼烧着他的视线,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这个男人。
那个他耗费了大半光阴去牵挂、曾经不惜赌上一切去守护的女人,此刻正身陷冰冷的监狱之中,承受着身体与精神的双重煎熬。
时间一晃就来到了春天,别墅庭院外的光景早已焕然一新,光秃秃的枝条褪去了冬日的枯败,渐渐抽出鲜嫩的绿芽,风一吹便轻轻晃动着柔嫩的枝桠。
墙角处的迎春花攒满了细碎的花苞,尽数扬起娇黄明媚的笑脸,连空气里都弥漫着草木新生的淡淡清香,处处都是生机盎然的暖意。
可这般鲜活美好的春景,落在易向行眼里,却没有半分温度。
眼前的繁花嫩叶,在他心中全都化作了年前那场铺天盖地的大雪,寒意顺着四肢百骸一点点蔓延,冰冷刺骨,让他连呼吸都带着化不开的寒凉。
这些日子里,他把所有牵扯进当年旧事的人,都逐一梳理了一遍。
宋启铭已经找过了,该说的话尽数讲明;沈初年也早已面对面深谈过,彼此都了然于心;林砚之旁敲侧击地出声提醒,点透了其中的细枝末节;林浩正亦是暗自警醒于心,虽委婉却让对方已然清楚。
兜兜转转一圈下来,当年卷入那场尘封旧事里的所有人,几乎都有过交涉与沟通,唯独还没有当面深谈的,便是整件往事之中,最关键、也最为重要的那个人——林知意。
最近因为上官昀突发重病,身体一直饱受病痛折磨,林知意始终寸步不离地陪在医院照料,几乎没有片刻闲暇。
前几天更是恰逢上官昀刚做完一轮化疗,身体虚弱到了极点,整日昏昏沉沉,他几次动过念头,却始终没能找到合适的时机与林知意见上一面。
所以,也就更没有机会把自己过往犯下的罪过、心底积攒已久的忏悔,当面一字一句说给她听。
之所以刻意把和林知意的谈话放到最后,除了心底满是愧疚、无颜面对的心情占据上风之外,另外一部分原因,也是他在反复思量,究竟该用怎样的方式开口,既不胡乱牵扯其他人进来,也能干脆明了把事情说解决妥当。
他在心里反复盘算着,打算找机会和女儿易南希好好商量一番,把许怜月留下的那本藏满秘密的日记,亲手交到林知意的手上。
他一直都清楚,林知意心思通透、聪慧敏锐,定然能从日记的字里行间,读出那些被刻意藏匿、从未对外人言说的细节与真相。
他也心知肚明,以林浩正的心思,必定会先他一步,把部分事情提前告知林知意。
而他想要的,是直接明了、毫无隐瞒地跟林知意把所有过往说个清楚,等这件事尘埃落定,他便能安心推进自己下一步的计划。
只是在那个计划正式实施之前,他必须把身边的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没有任何后顾之忧。
而他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自己的女儿易南希,他拼尽全力,只想让自己的南希,往后的人生里,不带一点困扰、不被旧事牵绊,安安稳稳、顺顺遂遂地继续往下生活。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会一直静静端坐在沙发之中,摒弃所有杂念,耐心等候着女儿开门回来。
没过多久,厅口处便传来一阵清脆的声响,伴随着电子锁开启的轻响,玄关的门被轻轻推开。
易南希拎着随身的手包,迈步从门外走了进来,身上还带着一丝室外春日的微凉气息。
“是有什么急事吗?我正准备起草下午要用的合同,文件都已经摆在办公桌上,接到你的电话就立刻赶回来了。”
易南希走到客厅中央,看着神色反常的父亲,语气里带着几分对父亲突然打电话的不解,还有几分被打断工作的淡淡抱怨,眉眼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再重要的工作也先搁下,以后可能就没机会说这些事了。”
易向行的话来得突兀又沉重,直直砸在易南希心头,直听得她一头雾水,满脸都是不明所以的茫然。
她完全猜不透父亲话里究竟想表达些什么,更摸不清他此刻的真实用意,一时间竟僵在原地,怔怔地看着父亲,忘了下一步的动作。
“你先坐下,我们慢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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