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九八年,夏。
车子停在那栋熟悉的小洋楼前时,苏禾有一瞬间的恍惚。
院墙外的梧桐长高了一大截,枝叶茂密,在风里沙沙作响。
她记得走的那年,这树才刚过墙头,如今已经遮住了半个院子。阳光透过叶子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落了一地碎金子。
铁门还是那扇铁门,只是漆色旧了些,门把手上系着一条褪了色的红布条。
风吹雨打的,颜色都快掉光了,只剩一点淡淡的红。
那是哪年春节挂上去的?
她歪着头想了半天,想不起来了。
“妈妈,这就是咱们以前的家吗?”
后座传来圆圆的声音,已经是个十二岁小姑娘的嗓音了,清脆中带着点腼腆。
她趴在车窗上往外看,眼睛睁得大大的。
苏禾推开车门,站在熟悉又陌生的院子里。
脚下的水泥地有了细细的裂纹,缝隙里钻出几棵小草。
墙角那丛月季还在,比走的时候大了好几圈,开得密密匝匝的,红的粉的挤成一团。
是她当年种的那几棵吗?
应该是吧。
这东西越长老本越大。
“咱们回来了。”她说,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
团团从另一边跳下车,高高瘦瘦的半大小子,眉眼间已经有了顾淮安的影子。
他站在院里四处打量,吹了声口哨,像足了他爸年轻的时候,只不过顾淮安那时更稳重一些。
“妈,这房子比照片里还好看!咱们真在这儿住过?”
“你在这儿住到两岁多,不记得了。”苏禾看着儿子,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这个比她高了半头的少年,曾经是那个抱着她腿喊“妈妈抱”的小不点。
那时候他刚学会走路,整天跟在圆圆后面跑,跑两步摔一跤,爬起来接着跑。
现在倒好,走路带风,下巴扬得老高,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顾淮安从驾驶座下来,走到她身边,轻轻揽住她的肩。
他的手掌温热,隔着夏天的薄衫也能感觉到那份力道,十年了,这个动作从来没变过。
“进去看看?”
苏禾点点头。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是木头和灰尘混在一起的味道,还带着点若有若无的樟脑丸的苦香。
老房子,没住人,大概就是这个味道。
是她当年布置的样子,一切都没变。
客厅的沙发,还是那张米色的布艺沙发,只是扶手的地方被晒得有点发白。
墙上的挂钟,还是那个老式机械钟,嘀嗒嘀嗒走着,和十年前一模一样。
楼梯拐角那盆绿萝,居然还在,只是长成了满满一大盆,藤蔓从花架上垂下来,快拖到地上了。叶子油亮油亮的,看得出有人常来浇水。
“妈找人定期来打扫。”顾淮安在旁边说,“说等你回来,什么都得是原来的样。”
苏禾没说话,只是慢慢地在屋里走。
手指抚过沙发的靠垫,软软的,还有一点弹性。
抚过茶几上那盏旧台灯,灯罩上有细细的灰尘,是这几天刚落下的。最后停在墙边那个相框上。
相框里是她和顾淮安年轻时的合照,她穿着结婚时的红裙子,他穿着军装,两人笑得眉眼弯弯。
那是哪一年?
八二年?八三年?记不清了。
只记得那天阳光很好,摄影师让他们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
她当时还有点不好意思,脸都红了。
照片里倒是看不出来,只看见两个人傻乎乎地笑着,眼睛里都是光。
“妈妈,这照片里的人是你吗?”
圆圆不知什么时候凑过来,趴在旁边好奇地看着。她盯着照片看了好一会儿,又抬头看看苏禾,再看看照片,像是在比对。
“你那时候好年轻啊。”
苏禾笑了:“现在很老吗?”
“不老不老!”圆圆赶紧摆手,辫子跟着晃来晃去,“妈妈最好看了!比照片里还好看!”
“嘴这么甜,跟谁学的?”
“跟爸爸!”圆圆说完就跑了,留下一串笑声。
苏禾看着她的背影,心里软软的。
十二岁,正是半懂不懂的年纪,有时候像个小大人,有时候又还是个孩子。
“妈!我的房间!”
楼上传来团团的喊声,兴奋得像发现了新大陆。紧接着就是咚咚咚的脚步声,他从楼梯口探出脑袋,脸都红了。
“有小汽车!还有玩具!都是我小时候的吗?”
苏禾仰头看他:“都是你的,变形金刚、小火车、图画书……你爸一样一样收着的,说等你长大了给你看。”
团团愣了一下,转头看向正走上楼的顾淮安。顾淮安没说话,只是拍拍他的肩膀。
“爸爸真好。”团团小声说,然后一缩脑袋,又跑回去翻他的“宝藏”了。
圆圆也上楼去看自己的房间。
客厅里安静下来,苏禾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那些熟悉的物件上,照在墙上那些褪了色的相框上,照在地板上那一道道细细的裂纹上。
空气里有细小的灰尘在光柱里浮动,慢悠悠的。
顾淮安不知什么时候又下来了,走到她身后,从背后轻轻环住她,他的下巴抵在她发顶,呼吸温热。
“十年了。”
苏禾靠在他怀里,望着窗外的梧桐树。阳光透过叶子洒进来,一地斑驳的光影,晃悠悠的,像水波。
是啊,十年了。
三千多个日夜,就这么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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