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怀里掏出沈依然塞给他的丹药，也顾不上看是什么，跟吃豆子似的往嘴里塞了一大把，这才感觉好受了一些。
休息了片刻，他才开始打量自己所在的这个山洞。
山洞之内，与外界的阴冷死寂截然不同。
洞壁上，镶嵌着一些不知名的发光晶石，散发着柔和的白光，将整个山洞照得亮如白昼。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让人心神宁静的淡淡馨香，仿佛置身于某个神圣的殿堂。
潘小贤顺着山洞向里走去，越往里走，那股神圣温暖的气息就越是浓郁。
山洞的尽头，是一面无比巨大的，光滑如镜的石壁。
石壁之上，刻满了古老而又充满了神韵的壁画。
壁画的风格极其古朴，线条简单，却勾勒出一种难以言喻的道韵。
画中描绘的，是一只体型遮天蔽日，身后长着九条巨大尾巴的通天巨狐。
它时而在云端翱翔，九尾横扫，星辰摇曳；
时而又降临大地，庇护着万千弱小的妖族，抵御着来自天外的邪魔。
潘小贤看着壁画，心中莫名地感到一阵亲切与安宁。
他鬼使神差地，再次催动了天狐之眼。
当他的目光落在壁画之上的瞬间，整面石壁，仿佛活了过来！
那些静止的画面，开始如同电影般，一幕幕地在他眼前流动。
他感觉自己的神魂，仿佛被一股柔和的力量牵引，
穿越了万古的时空，亲眼见证了那段被尘封的历史。
他看到，在上古时代，圣狐一族是何等的强盛与辉煌。
他们是妖族中最具智慧的种族，天生便能沟通天地法则，是无数妖族敬仰的“圣者”。
然而，盛极而衰，是永恒不变的至理。
随着时间的推移，圣狐族内部，因为修炼理念的不同，产生了巨大的分歧。
一派主张顺应天道，吐纳日月精华，修身养性，以无垢之心，感悟天地至理。
他们认为，力量应该是守护与创造，而非杀戮与毁灭。
这一派的圣狐，通体雪白，气质圣洁，身后九尾如同月光凝练，是为“天狐”。
而另一派，则认为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想要在这残酷的世界中立足，唯有掌握最极致的毁灭之力，以杀证道，方能永恒。
他们开始研究天地间的煞气、死气、怨气，将其融入己身，化作最凌厉的攻击手段。
这一派的圣狐，毛发漆黑如墨，气质诡谲邪异，九尾挥动间，能引动九幽煞力，是为“黑狐”。
两派的矛盾，愈演愈烈，最终，在某一日，彻底爆发。
画面一转，潘小贤看到了一场惨烈到极致的内战。
天狐与黑狐，这对曾经的同族兄弟，在这片他们共同的圣地之上，展开了不死不休的厮杀。
圣洁的月光与漆黑的煞力交织碰撞，无数强大的圣狐在同族的利爪下陨落，鲜血染红了整片圣山。
最终，这场内战以黑狐一脉的惨胜而告终。
他们占据了圣地，并将这里彻底改造，用无上秘法，引来九幽煞力，
将这片曾经的洞天福地，变成了一处只适合他们修炼的，充满了死亡与毁灭气息的凶地。
而战败的天狐一脉，则被迫远走他乡，不知所踪。
壁画的最后一幕，定格在一位身形略显萧索的天狐先祖身上。
他在离开圣地之前，回望了一眼这片满目疮痍的故土，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悲哀与不舍。
他耗尽最后的力量，在圣地的最核心之处，
留下了一份圣狐一族最原始，最纯粹的“圣狐本源”，并设下了一道玄奥至极的禁制。
壁画的末尾，是一行用上古妖文写就的小字。
潘小贤虽然不认识，但通过天狐之眼的共鸣，却瞬间理解了其中的含义。
“待后世有缘者，持我‘天狐之眼’，承我本源，重振圣狐荣光……”
戈壁之上，死一般的寂静被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撕裂。
墨尘的身影从一片虚无中踉跄而出，他脸色煞白，眼神中还残留着一丝未曾散尽的惊恐。
就在刚才，他在幻境中，亲眼看到自己被万千雷霆轰杀成渣，神魂俱灭，那份死亡的真实感，几乎让他道心崩溃。
若非父亲在他临行前，赐予了一枚能守护神魂本源的“镇魂黑玉”，
他恐怕已经和其他族人一样，永远地沉沦在了那场名为“问心之梦”的甜美幻境之中。
“混账！”他稳住身形，看着周围的景象，瞳孔骤然收缩。
原本跟在他身后的数十名族中精英，此刻七零八落地倒在黑色的沙砾之上。
他们脸上无一例外，都挂着一种诡异而又满足的笑容，仿佛正沉浸在世间最美好的梦境里。
然而，他们的天灵盖上，却无一例外地连接着一根几乎透明的能量丝线，
生命精气与神魂本源，正被一丝一缕地，缓慢而又坚定地抽取着。
“这是……先祖考验的一部分？”墨尘的第一个念头，不是悲伤，而是被一种狂热的战意所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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