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背影并不算宽阔，甚至有些单薄，但在此刻，却仿佛撑起了整片塌陷的天空。
“爹爹！”
被护在怀里的小男孩眼睛瞬间亮了，他奋力挣扎出母亲的怀抱，指着那个背影，兴奋得小脸通红，“娘亲你看！我就说是爹爹！”
潘小贤听到这声脆生生的“爹爹”，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那种血脉相连的悸动，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他微微侧头，余光瞥向身后。
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正瞪大眼睛看着他。
那双眼睛，简直和自己照镜子时一模一样，透着股机灵和倔强。没有恐惧，只有满满的好奇和崇拜。
这就是……我的种？
潘小贤心头那股因为被算计而积攒了数年的暴戾，在这一瞬间，像是被春风拂过的冰雪，化成了一滩温热的水。
这么可爱的小东西，这帮杂碎居然想把他变成肉泥？
“呼……”
潘小贤吐出一口浊气，转过头，目光落在那名黑狐长老身上。
原本温和的眼神，在转头的瞬间，变成了择人而噬的森寒。
“你刚才说……”
潘小贤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声音平静得让人毛骨悚然，“要让我的种，死无全尸？”
黑狐长老被这眼神盯着，只觉得神魂一阵刺痛，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色厉内荏地吼道：“装神弄鬼！给我碎！”
他疯狂注入妖力，试图引爆鬼爪。
“碎？”
潘小贤冷笑。
他右手五指骤然发力。
“嗡——”
只见他整条右臂之上，原本正常的皮肤瞬间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灰金色纹路，一股古老、混沌、带着极致毁灭气息的力量轰然爆发。
吞天妖臂，特性发动：扭曲，腐蚀。
“咔嚓！”
一声清脆的裂响传遍全场。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件坚不可摧的地阶上品法宝，竟在潘小贤的手中像一块刚出炉的酥饼，被硬生生捏成了碎片！
法宝损毁，心神相连的黑狐长老“哇”地喷出一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
潘小贤随手扬掉指尖的金属残渣，拍了拍手，就像刚刚只是捏死了一只苍蝇。
他缓缓转身，目光扫视全场，从墨玄那张阴沉的老脸，到周围那密密麻麻的妖族大军，最后定格在沈婆婆那张震惊到呆滞的脸上。
“老太婆，这笔账回头再跟你算。”
潘小贤哼了一声，随后上前一步，将身上那件散发着淡淡青光的六道轮回宝衣解下，披在沈依然身上，顺手揉了揉那个正抱着他大腿不撒手的小团子的脑袋。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看向前方，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圣山的每一个角落，在每一名修士的耳边炸响。
“今日，谁动我妻儿一下，我灭他满门。”
死寂。
诺大的天狐圣山广场，除了风声，竟听不到一丝杂音。
灭满门。
这三个字从一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口中说出，本该是个笑话。
但在看到那一地法宝碎片后，没人笑得出来。
半空之中，墨玄死死盯着潘小贤，眼皮狂跳。
他看不透。
身为道宫境强者，他的神识扫过潘小贤，却像泥牛入海，探不到半点深浅。
这小子身上仿佛笼罩着一层迷雾，又或者……是一片深渊。
“你是潘小贤？”
墨玄的声音阴沉如水，“几年不见，口气倒是长进了不少。当初像条丧家之犬一样逃出妖泽，如今得了点机缘，就以为能翻天了？”
他虽看不透，但绝不相信一个几年前还是紫府境的小辈，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跨越天堑，与他这等老牌强者抗衡。
因为妖泽信息闭塞所以潘小贤成为道宫的消息还未传到妖泽腹地来。
“潘小贤？”
“就是那个拐走圣狐本源的人族？”
“他居然真的回来了！”
周围的妖族修士一阵骚动，看向潘小贤的目光中充满了贪婪与忌惮。
圣狐本源，那是足以让任何妖族疯狂的至宝。
潘小贤理都没理墨玄，低头看着正抱着自己大腿的儿子，问道：“叫什么名字？”
“潘云起！”小家伙挺起胸膛，声音洪亮，“娘亲说，是云开雾散，风生水起的意思！”
“好名字。”潘小贤咧嘴一笑，“比你爹我有文化。”
被彻底无视的墨玄脸色铁青，额角青筋暴起。
“狂妄小儿！”
他怒极反笑，大手一挥，“既然来了，就把圣狐本源和你的命一并留下！几位道友，还等什么？！”
话音落下，悬浮在他身后的另外四名道宫境强者同时踏前一步。
五股属于道宫境的恐怖威压，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天地变色。
五道气柱冲天而起，搅动风云，最后汇聚成一片肉眼可见的能量海洋，带着碾碎一切的意志，朝着广场中央的潘小贤轰然压下。
“咔咔咔——”
广场地面在这股威压下寸寸龟裂，沈婆婆脸色惨白，想要上前帮忙，却被那股气势冲得倒退数步，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五座大山压向那父子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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