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宝船的甲板早已在之前的撞击中扭曲变形，木屑混杂着蛟龙的鳞片散落一地。
曹公公披头散发，那身象征着皇权的大红蟒袍此刻破烂得像是街边乞丐的裹尸布。
他背靠着断裂的船舷，退无可退。
面前那个戴着狰狞面具的紫袍人，正一步步逼近。
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在他的心尖上，不用任何灵力威压，光是那股子混不吝的煞气，就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别……别过来！”曹公公尖叫，声音嘶哑得像是破风箱。
潘小贤根本不理会，脚下雷光一闪，缩地成寸，瞬间便贴到了曹公公的鼻尖前。
那张黑白双色的面具下，露出一双毫无感情的眼睛，仿佛在看一头待宰的肥猪。
“杂家跟你拼了！”
绝望到了极点便是疯狂。曹公公眼中闪过一丝狠戾决绝，枯瘦的手掌猛地拍向自己的天灵盖。
“噗。”
一口浓郁至极的精血喷出，并未落地，而在空中迅速凝聚成一枚血红色的珠子。
那珠子只有龙眼大小，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每一道裂纹中都透出毁灭性的红光。
本命灵珠。
这是道宫修士一身修为的精华所在，一旦引爆，方圆十里之内，连空间都会被炸成虚无。
曹公公这是要拉着整个北玄城主府给他陪葬。
“给杂家死！”曹公公厉吼，神念就要引动灵珠内的毁灭法则。
“在我面前玩自爆？”
潘小贤面具下的嘴角咧开一个嘲弄的弧度，甚至都没有后退半步。
他只是极其随意地抬起了右臂，宽大的袖袍滑落，露出了那条布满灰金纹路的吞天妖臂。
五指张开，掌心正对着那枚即将炸裂的血珠。
“嗡”
妖臂之上的纹路瞬间活了过来，化作一个深不见底的灰金色漩涡。
那股足以毁天灭地的狂暴能量，在接触到漩涡的瞬间，就像是泥牛入海，连个响声都没发出来，就被一股蛮横至极的吸力强行扯了进去。
曹公公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那枚凝聚了三百年修为的本命灵珠，像颗糖豆一样，被那只诡异的手掌一口吞没。
没有爆炸。
没有轰鸣。
甚至连一丝能量涟漪都没泛起。
“嗝”
潘小贤毫无形象地打了个饱嗝，一缕淡淡的血色烟雾顺着面具下方的缝隙飘了出来。
他甩了甩有些发烫的右臂，眉头微皱，像是在评价一道并不合胃口的菜肴。
“腥味太重，还有股子阴气，差评。”
这一幕，彻底击碎了曹公公最后的心理防线。
连自爆都能吃？这还是人吗？这分明是披着人皮的太古饕餮！
“怪……怪物……”
曹公公双腿一软，哪里还有半点拼命的勇气。
他怪叫一声，转身就要往船舷外跳去，哪怕是从万米高空摔下去，也比面对这个吃人的怪物强。
可他刚迈出一步，脚踝便是一紧。
几根漆黑如墨、表面流淌着金纹的粗壮藤蔓，不知何时已从甲板缝隙中钻出，死死缠住了他的双腿。
“跑什么？账还没结呢。”
潘小贤慢悠悠地走上前，伸手一把掐住曹公公那细长的脖子，像提一只待宰的小鸡崽一样，将他整个人提到了半空。
曹公公拼命挣扎，双腿乱蹬，但在吞天妖臂的压制下，他体内的灵力就像是一潭死水，根本调动不了分毫。
“东西在哪？”
潘小贤没有废话，声音冰冷如刀。
曹公公翻着白眼，喉咙里发出“荷荷”的怪声，试图装傻充愣。
“不说是吧？行，我自己找。”
潘小贤冷笑一声，强横霸道的神识瞬间凝聚成一把尖锥，没有任何怜悯，粗暴地刺入了曹公公的识海。
搜魂！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云霄，听得下方装死的那些皇朝长老们一个个头皮发麻，把脑袋往废墟里埋得更深了。
曹公公的识海内设有重重禁制，但在如今道宫中期的潘小贤面前，这些禁制脆弱得像层窗户纸。
神识横冲直撞，将曹公公的记忆翻了个底朝天。
片刻后，潘小贤收回神识，目光锁定了曹公公左手食指上那枚不起眼的储物戒指。
“找到了。”
他一把扯下戒指，神识一扫，在角落里发现了一个被九重封印包裹的白玉盒子。
确认里面散发着那一丝熟悉的元母气息后，潘小贤心情大好，反手将戒指塞进怀里。
此时的曹公公，因为被暴力搜魂，早已神智不清，口吐白沫，只有出的气，没了进的气。
潘小贤看着手里这团烂肉，眼中杀意涌动，但转念一想，又缓缓收敛了几分。
杀了他容易，但这老阉狗毕竟是大乾皇帝的亲信，留着他带个话，比直接弄死更有威慑力。
“留你一条狗命。”
潘小贤凑到曹公公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如同魔咒。
“回去告诉江州昊，这只是利息。洗干净脖子等着，早晚有一天，我会亲自去皇宫，把他那身龙皮扒下来做地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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