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世界一片混乱。
岩层挤压，断裂，移位。
潘小贤在混乱的地层中艰难穿行。
这里的土元素极其狂暴，土遁术的消耗是平时的十倍不止。
“咳咳……”
他感觉胸口发闷，刚才被震出的内伤还在隐隐作痛。
神识像雷达一样全开，在乱石与岩浆的夹缝中寻找着生路。
突然。
他的鼻子动了动。
在那充满硫磺味和尘土味的空气中，他闻到了一股极其独特、让他刻骨铭心的味道。
那是尸臭。
不是那种陈年老尸的干臭，而是一种混合了新鲜血液、腐烂肉块以及某种劣质药粉的独特臭味。
“枯骨老道？”
潘小贤眉毛一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这老东西居然也没死？
而且……这味道离他不远。
地下暗河。
这里原本是一条宽阔的地下水脉，但因为地质变动，此时水位暴涨，黑色的河水裹挟着泥沙和碎石，如同一条咆哮的黑龙在狭窄的河道中奔腾。
“噗！”
一处岩壁裂缝中，潘小贤狼狈地钻了出来，一头扎进了冰冷的河水里。
河水刺骨，却让他混沌的大脑清醒了不少。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黑泥，刚想找个岸边喘口气。
突然，他的目光定格在前方十几丈外的水面上。
那里，漂浮着一具肿胀的巨人尸体。
这尸体显然是刚死不久，身上还残留着浓郁的尸煞之气，正顺着激流往下游漂去。
而在那尸体的肚皮上，居然骑着一个人。
一个浑身缠满绷带、缺了一条胳膊一条腿、看起来比尸体还要像尸体的人。
枯骨老道。
此时的老道，造型可谓是相当别致。
他仅剩的一只手死死抓着尸体的头发当缰绳，另一只断臂的袖管空荡荡地随风飘荡。
最引人注目的是，在他的怀里，还死死抱着一样东西。
那是一条断腿。
一条穿着白袍、断口处还在渗着金色血液、散发着惊人灵力波动的断腿。
那是船主自爆时炸飞的那条断腿！
“卧槽……”
潘小贤看直了眼。
这老东西，简直就是个要钱不要命的典范啊！
那种情况下，他不赶紧逃命，居然还能顺手把这玩意儿给捡了？
元灵境强者的肉身，哪怕只是一条腿，那也是无价之宝。
里面的精血、骨髓，甚至残留的法则之力，对于枯骨老道这种玩尸体的邪修来说，简直就是续命的神药。
“元灵境的血肉啊，还是经过万年淬炼的本体。”
枯骨老道激动得浑身肥肉乱颤，绿眼睛里满是癫狂
“只要炼了这玩意儿，别说断肢重生，就是那半步元灵的门槛，老道我也能一脚踹开！”
他太专注了。
专注到完全忽略了周围环境的异样。
在这条充满死亡气息的暗河中，除了水流声，不知何时多了一丝极其轻微的划水声。
就在枯骨老道身后不远处，一颗黑乎乎的脑袋悄无声息地破开水面。
潘小贤屏住呼吸，身上那件破烂灰袍下的【六道轮回宝衣】流转着晦涩的光晕，将他和周围的脏水完美融为一体。
他盯着老道怀里那条金光闪闪的大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那是船主的腿。
虽然他对男人的腿没兴趣，但系统对这玩意的评价可是“极品原材料”。
“吱。”
肩膀上，潘小空探出半个脑袋，两只金灿灿的眼珠子滴溜溜乱转。它学着潘小贤的样子，把气息收敛到极致，爪子里攥着那串【破妄龙纹珠】。
随着猴子心意一动，那一串晶莹剔透的珠子瞬间拉长、融合，化作一根儿臂粗细、表面布满螺纹的闷棍。
这棍子通体漆黑，不反光，不透气，乃是居家旅行、杀人越货的极品。
潘小贤冲猴子努了努嘴，做了个“敲核桃”的手势。
潘小空心领神会，咧嘴露出一口小白牙，脸上浮现出一种与其物种极其不符的猥琐笑容。
一人一猴，借着水流的掩护，像两截枯木，慢慢飘向那具巨人浮尸。
近了。
十丈。五丈。三丈。
枯骨老道还在那陶醉，正准备掏出特制的尸油给这断腿做个“保养”。
“这皮肉紧实，这骨骼晶莹……”老道一边摸一边赞叹
“也就是船主那老东西不懂珍惜，这等宝物也敢随便乱扔，既然到了老道手里，那就是天意……”
“天意让你把头伸过来点。”
一个幽幽的声音突然在他耳后根响起。
枯骨老道浑身的汗毛瞬间炸立，那股凉气顺着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猛地回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根黑粗长的大棒子，以及一张毛茸茸、笑得极其灿烂的猴脸。
“砰！”
一声沉闷且结实的巨响，在空旷的地下河道中回荡。
这一下，潘小空可是用了十成十的力气，再加上【破妄龙纹珠】本身的破防属性，别说是个残废道宫，就是块铁板也能敲出个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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