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潘小贤眯起眼睛，看了一眼那个方向。
那是鬼雾城以东，一片连地图上都标记为黑色的禁区——沉尸泽。
“看来，那里有你的‘零件’啊。”潘小贤摸了摸下巴，“正好，既然那两个老东西往地下追，咱们就往东边溜。”
鬼雾城，血灵宗驻地废墟。
断壁残垣之间，血腥气浓得化不开。
“咔嚓。”
一声脆响。
血河老祖面无表情地挥动左手，并指如刀，将右手手腕处刚刚长出来的一截嫩绿枝条削去。
断口处没有鲜血，只有灰褐色的木屑簌簌落下。
但他知道，这没用。
不到半个时辰，那该死的木头又会长出来，而且每一次生长，都会向胳膊肘蔓延一寸。
这种眼睁睁看着自己变成植物的恐惧，足以逼疯任何一个修士。
旁边，渡冥舟船主的情况更糟。
他盘膝坐在一块巨石上，胸口的黑袍敞开，那里的血肉已经完全木质化，几根粗大的根须像触手一样深深扎入他的胸腔，缠绕在那颗还在微弱跳动的心脏上。
每一次呼吸，根须就会收紧一分，那种剧痛让他那张惨白的脸扭曲得如同厉鬼。
“这该死的……木系法则……”船主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塞满了沙子
“再这样下去，不出三日，本座的心脏就会变成一颗树瘤。”
“必须想办法转嫁。”血河老祖眼神阴鸷，看着下方那些正在清理废墟的弟子，眼中闪过一丝狠毒，“这诅咒既然是生命力的变种，那就用命去填。”
“移花接木？”船主抬起眼皮，那双浑浊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了然的残忍，“好主意。这鬼雾城里，最不缺的就是烂命。”
“传令下去！”血河老祖厉喝，“开启‘血祭大阵’！抓捕城中所有道宫以下的修士，无论散修还是凡人，统统给老夫扔进血池！”
“老夫要将这身诅咒，分摊到那十万生灵身上！我看这木头能长多快！”
此令一出，原本就人心惶惶的鬼雾城瞬间沦为炼狱。
哭喊声、求饶声、咒骂声响彻云霄。但在两位元灵大能的意志面前，弱者的生命比草芥还轻。
就在这时。
血河老祖怀里的一枚玉简突然亮起刺目的红光。
“有了！”
老祖猛地站起，顾不得手腕的剧痛，眼中爆发出惊人的杀意
“那是‘子母连心蛊’的信号！那小畜生没跑远，就在地底三千丈处，正向西高速移动！”
“西边？”船主也强撑着站起来，周身空间法则波动，“那是通往地下暗河的死路。他慌不择路了。”
“追！”
两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
撕拉！
空间被强行撕裂。两道身影化作血光与黑雾，瞬间消失在原地。
地底三千丈。
岩层坚硬如铁，只有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天然裂缝蜿蜒向下。
“轰隆！”
上方的岩层毫无征兆地炸开。血河老祖与船主如同两尊魔神般降临，恐怖的威压直接将周围的岩石挤压成齑粉。
“小畜生！给老夫滚出来！”
血河老祖一掌拍向前方那个正在疯狂逃窜的“红点”。
“吱——！”
一声惨叫。
并没有想象中的激烈反抗，也没有那把恐怖的锯齿重剑。
烟尘散去。
两位元灵大能定睛一看，脸色瞬间变得比锅底还黑。
在那碎石堆里，并没有潘小贤的身影。
只有一只浑身贴满了爆裂符、此时已经被拍成肉泥的……钻地鼠。
而在那老鼠背上，一个散发着恶臭的肉球正滴溜溜地滚落下来。
“这是……”船主愣住了。
下一瞬。
那个肉球表面的符文猛地亮起。
“不好！”
轰——！！！
并没有毁天灭地的冲击波。
那个肉球炸开后，只有一团浓郁到了极致、呈紫黑色的烟雾瞬间膨胀，填满了整个地下空间。
这烟雾里没有毒，也没有煞气。
只有一种味道。
那是混合了腐烂僵尸肉、千年陈年老粪坑以及某种催吐草药的极致恶臭。
“呕——！！！”
哪怕是元灵境大能，哪怕早已辟谷多年，在这股直冲天灵盖的味道面前，生理反应也是无法控制的。
血河老祖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刚张嘴想骂人，就被灌了一嘴的紫烟。
“潘！小！贤！”
这一声怒吼，带着三分干呕，七分屈辱，震得地底岩层轰然坍塌。
方圆十里的地面都在颤抖。
与此同时，鬼雾城东侧，一处隐蔽的山洞内。
潘小贤打了个喷嚏。
“啧，这动静，看来那两老头对我送的礼物很满意啊。”
他盘膝坐在地上，面前摆放着那块从宝库里抢来的“玄阴铁母”，以及之前提炼出来的一瓶高纯度“骨髓精华”。
他的右臂此刻依旧软绵绵地垂着，骨骼虽然接上了，但经脉寸断，那层神魔骨甲更是碎得不成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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