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潘小贤转动眼珠,透过囚车那指缝宽的观察窗往外看。
外面是一片死寂的星空。没有璀璨的星河,只有无尽的黑暗。
在视野的尽头,一颗暗红色的星球正缓缓放大。
那星球表面布满了龟裂的纹路,暗红色的岩浆像血管一样流淌,即使隔着这么远,也能感受到那股令人窒息的暴虐气息。
修罗星。
东星域最臭名昭着的流放地,也就是那个寒将军口中的“惩戒营”。
“进了这儿,就是半只脚踏进了鬼门关。”
说话的是个靠在角落里的老头,半边身子都烂了,散发着腐臭味,“小子,看你细皮嫩肉的,身上的料子也不错……哪个大家族的公子哥犯了事?”
潘小贤没理他,试着调动神识。
剧痛。
脑海中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
孽龙钉不仅封了灵力,连神识也被压制在体内,根本探不出体外半寸。
现在的他,除了这副经过神魔之力和无数天材地宝淬炼过的肉身,跟个凡人没什么两样。
“嘿,问你话呢,哑巴了?”
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潘小贤侧过头。
一张放大的、令人作呕的脸凑了过来。
这人是个光头壮汉,左眼是个黑窟窿,眼皮在那空洞上耷拉着,右眼却闪烁着贪婪的凶光。
他赤裸的上身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刀疤,肌肉虬结,散发着一股浓烈的血腥气。
独眼龙。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潘小贤身上那件青衫。
虽然这衣服在之前的战斗中破了不少洞,沾满了血污,但那可是【六道轮回宝衣】的幻化。
即便灵性暂时沉寂,那布料本身散发出的微弱光泽,在这个满是破烂的囚车里也显得格格不入。
“这料子……水火不侵吧?”
独眼龙伸出满是黑泥的大手,在潘小贤的衣领上摸了一把,粗糙的指腹摩擦着布料,发出沙沙的声响,“好东西,真是好东西。穿在你个将死之人身上,浪费了。”
周围原本死气沉沉的囚犯们,此刻都抬起了眼皮。
那是看戏的眼神。
在这这种地方,弱肉强食是唯一的法则。新来的“肥羊”被宰,是保留节目。
“脱下来。”独眼龙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狞笑道,“这衣服归爷了。作为交换,爷以后罩着你,保证让你死得痛快点。”
说着,他的手径直伸向潘小贤的衣襟,就要硬扒。
潘小贤靠在冰冷的铁壁上,身体因为孽龙钉的折磨还在微微抽搐。
他看着那只伸过来的脏手,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甚至连眼神都没有波动。
“滚。”
他嘴唇微动,吐出一个字。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寒意。
独眼龙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爆发出一阵刺耳的狂笑:“哈哈哈!你们听听!这小子叫我滚?他以为这是哪儿?他家后花园?”
笑声戛然而止。
独眼龙猛地凑近,那张丑陋的脸几乎贴到了潘小贤鼻子上,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小子,爷告诉你,在这儿,爷就是天!别说扒你衣服,就是把你这身皮扒了做灯笼,也没人敢放个屁!”
他的手猛地用力,抓住了潘小贤的衣领。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给爷脱……”
话音未落。
一直处于瘫痪状态的潘小贤,突然动了。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招式起手。
他只是猛地把头往后一仰,然后像是蓄满了力的弹簧,狠狠地、毫无保留地用额头撞向了独眼龙的鼻梁。
“砰!”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在狭窄的囚车内炸响。
那是真正的“铁头功”。
潘小贤的骨骼可是经过神魔镇狱臂同化过的,硬度堪比高阶法宝。这一撞,就像是用铁锤砸烂了西瓜。
“啊——!!!”
独眼龙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向后仰倒。
他的鼻梁骨直接粉碎性塌陷,鲜血像是开了闸的水龙头一样喷涌而出,瞬间糊满了整张脸。
但这还没完。
潘小贤没给他喘息的机会。
他顺势前扑,虽然手脚无力,但他还有牙。
那是野兽捕食的姿态。
他一口咬住了独眼龙抓着他衣领还没来得及松开的手腕。
“咔嚓!”
那是牙齿刺穿皮肉,嵌入骨头的声音。
潘小贤的眼神凶狠得像是一头饿极了的孤狼。他上下颚猛地发力,脑袋用力一甩。
“撕拉——”
伴随着独眼龙变了调的惨嚎,一块连皮带肉,甚至连着半截手筋的血肉,被潘小贤硬生生从他手腕上撕了下来。
鲜血四溅。
温热的液体喷在潘小贤脸上,顺着他的下巴滴落。
囚车内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原本准备看笑话的囚犯们,一个个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惊恐地看着这一幕。
独眼龙捂着手腕在地上打滚,疼得浑身痉挛,惨叫声在封闭的空间里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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