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传来一声尖锐的咆哮，伴随着皮鞭抽打空气的爆鸣声。
潘小贤睁开眼，抹了一把脸上的血。
“动作快点！别磨磨蹭蹭的！是不是想让老子请你们吃鞭子？”
囚车外，咆哮声如雷。
潘小贤撑着膝盖，艰难地站起身。刚一迈步，一股恐怖的重力就压了下来。
这重力起码是外界的十倍。
如果是普通人，这一下就能把内脏压爆。就算是低阶修士，也得跪在地上爬不起来。
囚车里那些本就重伤的犯人，刚走到门口，就被这突如其来的重力压得趴在地上，发出骨骼断裂的脆响。
“啊！我的腿！”
“救命……我不下去了……让我回车里！”
哀嚎声此起彼伏。
“回车里？”
外面那个声音冷笑一声。
“啪！”
一道带着紫色电弧的鞭影甩了进来。
那个喊着要回车里的犯人，脑袋直接像西瓜一样爆开。
红白之物溅了一地，把门口的铁板染成了猩红。
“在惩戒营，只有前进，没有后退。”
一名身穿黑甲、满脸横肉的校尉站在囚车门口，手里拎着一条还在滴血的雷鞭，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堆垃圾，“不想走的，老子现在就送他上路。”
剩下的人吓破了胆，哪怕是用爬的，也拼命往外挤。
潘小贤混在人群中，走了出去。
脚下的地面滚烫，像是踩在烧红的铁板上。
暗红色的岩石嶙峋，空气中飘浮着肉眼可见的火山灰。
远处，几座巨大的火山正在喷发，黑烟滚滚，遮天蔽日。
这里没有灵气。
只有一种暴躁、混乱、充满了毁灭欲望的煞气。
“这就是修罗星……”
潘小贤眯起眼，适应着这里昏暗的光线。
这地方，简直就是为了折磨人而存在的。
数百名囚犯被驱赶到一个巨大的广场上。
广场四周立着高耸的围墙，墙头上架设着重型灵能炮，黑洞洞的炮口指着下方。
黑甲校尉走到队伍最前面，目光如鹰隼般扫过这群瑟瑟发抖的新人。
“自我介绍一下，老子叫屠刚，是你们的接引官，也是你们的阎王爷。”
屠刚甩了甩手里的鞭子，发出噼啪的爆鸣声，“到了这儿，以前的身份、地位、名字，统统给老子忘掉！不管你是宗门天骄，还是皇亲国戚，在这儿，你们只有一个身份，炮灰！”
“听懂了吗？！”
“听……听懂了……”稀稀拉拉的回应声。
“啪！”
屠刚反手一鞭子，将前排一个声音太小的犯人抽得皮开肉绽，“没吃饭吗？！大声点！”
“听懂了！！！”
所有人拼命嘶吼，生怕下一鞭子落在自己身上。
屠刚满意地点点头，开始一个个分配营地。
“你，断了腿的，去丁字营挖矿。”
“你，练气期的废物，去戊字营填坑。”
“你，道宫境？哼，修为被废了也是个废物，去丙字营当诱饵。”
他的眼光毒辣，一眼就能看出每个人的状态和剩余价值。
很快，他走到了潘小贤面前。
屠刚的脚步顿住了。
他的目光先是在潘小贤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缓缓下移，落在了潘小贤的后背上。
那三枚黑黝黝、刻满符文的“孽龙钉”，在破烂的衣衫下若隐若现，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哟呵。”
屠刚眼皮跳了一下，脸上的横肉挤出一个玩味的表情，“三钉封神？孽龙钉？”
周围的几个副官也凑了过来，看着潘小贤的眼神像是看到了什么稀罕物。
“头儿，这可是重犯待遇啊。多少年没见过这种阵仗了？”
“上次那个被钉了三枚的，好像是北域那个屠了修真星的魔头吧？撑了三天就死了。”
屠刚用鞭柄挑起潘小贤的下巴，那冰冷的触感让潘小贤脖子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小子，有点来头啊。”
屠刚咧嘴一笑，那笑容里没有善意，只有残忍，“上面特意关照过，说是有个硬骨头要送过来，让咱们好好‘招待’。就是你吧？”
潘小贤被迫仰着头，直视着屠刚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
他没有求饶，也没有躲闪。
“长官说是，那就是吧。”潘小贤淡淡地说道，声音有些沙哑，但很稳。
“啪！”
屠刚反手就是一巴掌，抽在潘小贤脸上。
这一巴掌没用灵力，但力道极大，打得潘小贤嘴角溢血，半边脸迅速肿了起来。
“还挺狂。”
屠刚甩了甩手，“在老子面前，把你的骨头收起来。在这里，只有听话的狗才能活得久。”
他从腰间摸出一块黑色的铁牌，上面刻着一个血红的数字。
“拿着。”
屠刚把铁牌扔在潘小贤脚下，“从今天起，你就叫。”
潘小贤弯腰，捡起那块沉甸甸的铁牌。
。
这数字……还挺吉利。
他在心里自嘲地笑了笑，把铁牌挂在腰间。
“，去甲字营。”
屠刚指了指广场最北边，那个离火山最近、煞气最重的地方。
听到“甲字营”三个字，周围的囚犯，甚至那些副官，脸色都变了。
在惩戒营，甲乙丙丁戊，等级森严。
但甲字营不是最好的，而是最惨的。
那是真正的死士营。
每次冲锋陷阵，甲字营永远在最前面。存活率不足一成。里面关的，要么是穷凶极恶的暴徒，要么就是得罪了通天人物必死无疑的倒霉蛋。
“怎么？不想去？”
屠刚见潘小贤没动，扬起了鞭子。
“去，怎么不去。”
潘小贤把嘴里的血沫子咽了下去，眼神平静得可怕，“既然是长官安排的好地方，那必须得去见识见识。”
他转过身，拖着沉重的步伐，向着北方走去。
每走一步，背后的孽龙钉就灼烧一次，疼得他冷汗直流。
但他背挺得很直。
就像是一杆折不断的枪。
甲字营与其说是军营，不如说是建在火山口上的乱葬岗。
地面是烫脚的黑岩，空气里飘着硫磺和烤肉的焦糊味，分不清是烤熟的耗子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二十顶灰扑扑的帐篷歪歪斜斜地扎在避风处，帐篷布上全是暗红色的斑块，风一吹，猎猎作响，像是招魂的幡。
“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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