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王,您看我这个!”最小的熊正忽然拽住他的衣袖,献宝似的举起一个木盒子。七岁的孩子手里捧着个奇怪的物件:两排木轮架着铁皮箱子,里面装着用铜丝缠绕的弹簧。他用力一推,木盒竟自己往前跑了起来,在光滑的石台上跑出丈许才停下。“儿臣改了三次齿轮,现在能载着三个鸡蛋跑半里地呢!”
熊旅笑着接过木盒,指尖触到冰凉的铁皮。这孩子不知从哪弄来的灵感,总爱捣鼓这些“奇技淫巧”,去年造出的汲水机,让江南的稻田灌溉快了一倍。他想起穿越前课本里的蒸汽机车,或许有朝一日,这“会跑的箱子”真能跑遍九州,把郢都的丝绸、临淄的海盐、蜀地的漆器,都送到每个寻常百姓家门口。
风忽然大了些,吹得观星台的旌旗猎猎作响。樊姬走上前,悄悄给熊旅披上披风。她鬓角已有些许碎发被风吹乱,眼角的细纹在夕阳下若隐若现,可那双望着他的眼睛,依旧像二十年前初见时那般清亮。“大王,你看这郢都,看这天下……我们真的快做到了。”她声音里带着哽咽,指尖触到他掌心的薄茧——那是常年握剑、批阅竹简磨出的痕迹。
熊旅握住她的手,掌心相贴的温度驱散了秋意的微凉。他依次看向七个孩子:沉稳的熊审、聪慧的璇玑、英武的熊涛、灵秀的芈清、机敏的熊昭,还有两个在乳母怀里探头探脑的幼子,正好奇地抓着舆图的边角。他们的身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与自己的影子重叠在一起,像一株根系盘错的大树,枝干向四面八方延伸,却牢牢扎根在同一片土地上。
“不,我们还没做到。”熊旅望向西方,落日正沉入远山,余晖将天际染成熔金般的颜色,“让列国低头称臣,那是周天子都能做到的事。我们要的,是让曲阜的儒生愿来郢都讲经,让咸阳的工匠想把铁器卖到楚地,让晋阳的妇人敢让孩子穿楚地的布衫……让天下人想起楚国,不是怕我们的矛尖,而是念着我们的粟米、药草、公正的法度,还有这驰道上往来的好日子。”
他指着远处工坊区升起的炊烟,那里有来自秦地的铁匠、赵地的陶工,正和楚地的匠人一起烧制新的砖瓦。“等正儿的‘会跑的箱子’能载着货物跑遍天下,等清儿的草药长在每个村口,等璇玑的粮网让荒年也能闻见麦香,等审儿的律法让街头再无争执……到那时,城墙拆了也无妨,关隘毁了也不怕,因为人心早已连在一起。”
风吹动他的王袍,玄色的料子上绣着的凤纹在余晖中仿佛要展翅腾飞。熊昭忽然指着天空,雀跃地喊:“父王快看!是大雁!”一群鸿雁排着“人”字从头顶飞过,翅尖划破晚霞,朝着温暖的南方飞去。它们飞过楚地的稻田,飞过晋地的山谷,飞过鲁地的城郭,根本分不清哪片天空属于哪个邦国。
熊旅握紧妻儿的手,指尖传来他们的温度。他知道,真正的一统从不是舆图上的朱红墨点,而是当齐人愿意用楚秤、晋人肯服楚律、鲁人想种楚稻时,自然而然的水到渠成。而身边这些孩子,会带着楚地的粟米、药草、律法和驰道,把文明的种子撒向更遥远的地方。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郢都的灯火次第亮起,如繁星落在人间。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清脆而安稳。熊旅望着这片他用半生心血浇灌的土地,心中无比笃定:属于楚国的时代,才刚刚拉开序幕。而这一统华夏的伟业,终将在炊烟袅袅的寻常日子里,在百姓眼角的笑意里,悄然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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