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城的城门在连弩的轰击下轰然洞开,厚重的青铜巨门如朽木般断裂,伴随着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烟尘冲天而起,碎石与断木四散飞溅。那一瞬间,仿佛天地也为之震颤,风卷残云,日光被遮蔽,整座帝都仿佛从沉睡中惊醒,发出最后的哀鸣。
楚军士兵如潮水般涌入,铁蹄踏碎残瓦,甲胄碰撞声与战鼓余音交织,在街巷间回荡不息。火把映照着每一张坚毅的脸庞,那是历经三载征战、血染征衣后的胜利之光——他们眼中不再有疲惫,只有终于抵达终点的释然与庄严。
熊涛一马当先,身披玄鳞重铠,肩披赤焰披风,手中长戟斜指苍穹,宛如天神降世。他胯下的乌骓马昂首嘶鸣,铁蹄踏过秦军丢弃的旌旗,踏上通往城楼的青石阶梯。他的脚步沉稳有力,仿佛每一步都踩在历史的转折点上,踩在无数亡魂曾呐喊过的土地之上。战袍猎猎作响,铠甲缝隙中还残留着昨日夜袭时溅上的血迹,早已干涸成暗红斑驳的印记。他没有回头,但能感受到身后将士们炽热的目光——那是一种近乎信仰的追随。
身后,唐狡紧随其后,目光扫视四方,警惕未散——即便大势已定,他也深知,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战争的终结,并不意味着和平的到来;破城容易,安民难。他曾亲眼见过多少王朝倾覆之后,新主尚未立威,旧恨便已酿成民变。他握紧腰间的佩剑,指尖微微发烫,那是无数次生死搏杀留下的本能反应。他的视线掠过街道两旁蜷缩在屋檐下的百姓,那些眼神中有恐惧、有麻木、也有隐隐的期盼。他知道,这些人不会立刻相信“不屠城”的承诺,唯有时间与行动才能洗去暴政留下的阴影。
城楼上,那面象征着秦国霸权的玄鸟旗正缓缓坠落,绳索断裂,黑羽金纹的大旗翻卷着跌入尘埃,如同一只折翼的猛禽,再也无法翱翔于九霄。取而代之的是楚地龙凤旗,在猎猎西风中舒展飞扬,红底金纹,龙腾凤舞,宛如朝阳初升,染红了半边天际。旗帜升起的一刻,一名老卒悄然跪下,双手合十,口中默念祖宗名讳——这是他对旧时代的告别,也是对未知命运的祈祷。
“我们做到了!”熊涛的声音低沉却洪亮,带着硝烟熏灼过的沙哑,却难掩胸中激荡。他望着脚下这座曾不可一世的帝都,心中百感交集——从武关夜袭到蓝田决战,从函谷鏖兵到今日破城,三年浴血,万里征途,终于在此刻画下句点。
他闭上双眼,脑海中浮现出那些早已埋骨异乡的将士:那个在函谷关外为掩护大军撤退,独自断后、死战不退的百夫长;那位在寒冬雪夜里仍坚持巡视防线、最终冻毙于哨岗的副将;还有那支深入敌境三百里、传递情报却全军覆没的斥候小队……他们的名字或许不会载入史册,但他们的血,早已渗入这片土地。一阵风吹来,拂动他的披风,也带来了远处尚未熄灭的焦土气息。那一刻,他不是统帅,只是一个老兵,在为逝去的兄弟默哀。
唐狡按着腰间的佩剑,站在他身旁,望着城中渐渐平息的抵抗,眼中闪烁着泪光。“从武关到咸阳,整整三年。”他轻声道,“当年出征时,十万精锐浩浩荡荡,如今归来者不足三万。多少兄弟埋骨荒野,多少将士断臂折刀……如今,他们若能看到这一幕,该有多好。”
他的声音微颤,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敬畏——这不仅是一场战争的终结,更是一个时代的落幕。自周室东迁以来,诸侯割据五百年,礼崩乐坏,战火连年。而今,一个曾经被视为蛮夷的南方大国,竟以雷霆之势横扫六合,直取咸阳,谁能想到?他抬头望向天空,云层裂开一道缝隙,阳光洒落下来,像一道金色的桥梁,连接着过去与未来。
城楼下,残余的秦军士兵放下了武器,跪在街道两侧,有的低头啜泣,有的茫然四顾,如同梦醒之人,不知身在何方。他们曾以为咸阳城固若金汤,高墙深池、箭楼林立,足以拒敌于千里之外;却没想楚军的连弩竟能穿透城墙,更没想民心早已离散。
事实上,早在楚军兵临城下之前,城中已有流言四起:“楚人不屠城,反减赋税。”百姓们虽不敢信,却已在暗中窃喜。当楚军攻至城下,喊出“免三年赋税,安民生,不屠城”的口号时,连守城的将领都悄悄打开了侧门,只求保全百姓性命,也为自己留一条生路。一位老妇人抱着孙儿躲在门缝后偷看,见楚军士卒帮她家门前的积水清扫干净,还留下了一袋粟米,忍不住落下泪来——这是十年来第一次有人把她当人看。
正此时,一队秦军亲兵捧着降书,踉跄着登上城楼。为首校尉面色灰败,双手颤抖,将黄绢降书高举过头顶:“我家主公……秦厉公愿降,这是降书,请将军过目。”
熊涛接过降书,展开来看。纸页泛黄,字迹潦草,墨迹斑驳,似有泪痕渗入其中。内容无非是认罪求饶,愿献秦国玉玺、户籍图册、宗庙典籍,只求留得性命一条。他冷笑一声,将降书递给唐狡:“秦厉公倒是识时务,只是太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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