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狡匆匆一瞥,眉头紧锁:“此人生性残暴,苛政猛于虎,百姓苦其久矣。他在位十年,连年征役,加重赋税,修筑宫室,劳民伤财。诛杀谏臣,任用奸佞,致使朝纲紊乱,民不聊生。若轻易赦之,恐难服天下人心。”
“孤不是暴君。”熊涛缓缓道,目光扫过这些面黄肌瘦的亲兵。他们甲胄破旧,满是污渍,手中的刀也锈迹斑斑,显然已被抛弃多日。想来秦厉公逃亡前,早已榨干他们的粮草,只留下一副空壳供人驱使。他语气平静,却自带威严:“你们既已献降,且未参与残害百姓,便可活命。回去告诉你们的君主——他不必死,但须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校尉闻言,连忙跪地叩首,声音哽咽:“谢将军不杀之恩!谢将军不杀之恩!”
“起来吧。”熊涛摆手,“备好车马,带着秦厉公,随楚军一同返回郢都,听候大王发落。记住,路上若敢有半点异动,休怪孤刀下无情。”
“属下不敢!”校尉连连应诺,带着亲兵匆匆离去,背影仓皇如惊鸟。
唐狡望着他们的背影,低声对熊涛道:“秦厉公暴虐成性,诛杀忠臣,剥民膏脂,留着恐是后患。不如就地处置,以儆效尤。一则可快人心,二则免生变乱。”
熊涛摇头,目光望向远方渐次亮起的万家灯火:“杀一人易,立天下难。此人虽恶,但须由大王亲裁,昭告列国,方显我楚军仁义之师,非为私仇而伐。我们要做的,是守住咸阳,清点户籍,安抚百姓,等候大王派来的官员接管政务。”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真正的征服,不是毁掉一座城,而是赢得一座城的心。”
三日后,咸阳城已恢复秩序。楚军士兵在街道上巡逻,纪律严明,秋毫无犯;工匠们在熊正的率领下昼夜不停修复被战火毁坏的城墙;熊昭则忙着张贴楚法布告,召集秦国旧吏,逐条讲解新的赋税制度与律令规章。
百姓们起初惶恐不安,躲在屋内不敢出门,见楚军果然如布告所言,不仅不抢掠,还开仓放粮,救济饥民,渐渐放下心来。有人开始试探着走出家门,挑水做饭;有胆大的老者拄杖而出,向士兵拱手致谢;孩童也开始在街头嬉戏,炊烟袅袅升起,市井之声渐起,仿佛寒冬过后,春意悄然回归。
熊涛站在秦宫的废墟前,这里曾是秦厉公搜刮民脂民膏、修建奢靡宫殿之地,如今只剩断壁残垣,焦柱倾颓,蛛网密布。风吹过空殿,发出呜咽般的回响,似在诉说一个王朝的覆灭。他缓步走入昔日的御书房,案几上还摊开着一份未批完的奏章,上面写着“增修阿房行宫,征发民夫五万”。他轻轻吹去灰尘,嘴角泛起一丝冷笑:“一人享乐,万人受苦,焉能不亡?”
唐狡递来一壶酒,笑道:“该喝一杯,庆祝这天下一统的开端。”
熊涛接过酒壶,却没有饮,而是缓缓将酒洒在地上,酒液渗入泥土,散发出淡淡的醇香。
“敬那些为一统大业牺牲的弟兄,”他低声说道,声音沉重如山,“也敬秦国的百姓——从此,他们也是大楚的子民了。”
唐狡肃然动容,亦将杯中酒倾于地。
远处,楚旗在咸阳城头猎猎作响,与天边的流云相映,勾勒出一幅崭新的画卷。秦国的灭亡,敲响了诸侯割据时代的丧钟,一个大一统的华夏,正随着楚军的脚步,缓缓拉开序幕。
而在千里之外的郢都,楚王已在宫中设宴,群臣齐聚,等待着那一枚象征天下归一的玉玺到来。史官已磨好墨笔,准备记录这千载难逢的一刻;乐师调好了琴瑟,只为奏响新时代的第一声钟鼓。
然而,熊涛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如何治理关中?如何融合南北风俗?如何让六国遗民真正归心?
这些问题,远比攻下一城更加艰难。
但他也相信——只要心中有民,脚下有路,纵使前路荆棘遍布,终能走出一条通往太平盛世的道路。
夜深人静时,他独自登上城楼,俯瞰这座重生中的帝都。灯火零星,却越来越密,像是大地重新点亮的星辰。他取出一枚铜符,那是出征前父亲亲手交给他的信物,上面刻着“安民即安天下”六个小字。如今,他终于明白这句话的分量。
风起,旗动,心亦动。
欲知秦厉公到郢都后将面临何种处置,熊涛又将如何治理关中之地,推行新政、安抚民心,重建秩序,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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