郢都智囊馆的窗棂雕着繁复的云纹,晨光透过窗纸洒在案几上,映得那幅巨大的淮河舆图熠熠生辉。李迟身着一袭青布儒衫,立于案前,手中狼毫笔悬在图上,迟迟未落下。他约莫二十七八岁年纪,眉目清朗,鼻梁高挺,唯有那双眼睛,因彻夜未眠布满血丝,却透着一股近乎执拗的专注。
案几上的舆图绘制得极为精细,山川、河流、城池、村落一目了然,甚至连河道的宽窄、地势的高低都标注得清清楚楚。李迟出身楚地水利世家,父亲曾是前朝治理云梦泽的能臣,他自小便跟着父亲奔走在江河湖畔,观水势、测地形、修堤坝,对淮河流域的水文特性早已烂熟于心。只是,淮河这条桀骜不驯的大河,千百年来不知吞噬了多少家园,即便是世代治水的李家,也未能彻底驯服它。
此刻,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舆图上淮河中游的一段河道——那里蜿蜒曲折,形如盘龙,正是有名的“九曲回肠”段。每到汛期,上游来水汹涌,到了这里便被弯道死死困住,水流不畅,水位暴涨,极易冲决河堤;而到了旱季,下游入海处因常年泥沙淤积,河道变浅变窄,水流滞涩,两岸农田又常常缺水灌溉。水旱交替,循环往复,淮河两岸的百姓早已不堪其苦。
李迟伸出手指,沿着河道缓缓划过,指尖触到那曲折的线条,仿佛能感受到洪水奔腾时的咆哮与百姓流离失所的哀嚎。他深吸一口气,拿起笔,在图上重重画下一道弧线,试图勾勒出一条新的河道走向,可刚画到一半,又猛地停住,眉头皱得更紧了。“不行,此处地势低洼,若直渠开凿过深,恐遭地下水倒灌;若过浅,又起不到泄洪作用。”他喃喃自语,抬手抹了抹额上渗出的细密汗珠,汗珠落在舆图上,晕开一小片墨迹。
就在这时,一阵轻缓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打破了室内的沉寂。李迟抬头望去,只见一人身着玄色王袍,腰束玉带,面容英武,正是楚国君王熊旅。他连忙收起思绪,躬身行礼:“参见王上。臣不知王上驾临,有失远迎,望王上恕罪。”
熊旅摆了摆手,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轻步走到案前,目光落在舆图上:“李先生不必多礼。本王见你彻夜未归,料想你定是在为淮河治水之事操劳,便过来看看。你方才在思索何事,如此专注?”
“回王上,臣确在琢磨淮河治水之策。”李迟直起身,指着舆图上那处“九曲回肠”段,语气凝重地说道,“王上请看,此处河道曲折过甚,汛期水流受阻,洪水易泛;而下游入海处,泥沙淤积日久,河道淤塞,旱季水源难以流通,两岸百姓年年饱受水旱之苦,轻则颗粒无收,重则家破人亡。长此以往,不仅百姓流离失所,楚国的粮仓也将岌岌可危。”
熊旅俯身细看舆图,眉头渐渐蹙起。他穿越而来,深知古代水利对农业生产与国家安定的重要性。淮河作为楚国境内的重要河流,横贯南北,流域内土地肥沃,本是天然的粮仓,却因水患频发,反倒成了朝廷的心头大患。他想起穿越前曾了解过的后世水利工程,心中已有几分计较,点头赞道:“你说得没错。民以食为天,而食出于农,农依赖水利。淮河若不安定,楚国的根基便无从稳固。李先生世代治水,必有高见,不妨细细说来。”
听到熊旅的鼓励,李迟眼中闪过一丝亮光,他定了定神,拿起笔,在舆图上画出一条笔直的河道,从“九曲回肠”的起点一直延伸到下游开阔处:“臣以为,治水之道,堵不如疏。以往官府只知筑堤堵水,却不知水流不畅,越堵越险。臣的计策,是以‘疏导’为主,‘筑坝’为辅。”
他指着新画的河道:“在此处开凿一条直渠,避开原有弯道,让汛期洪水能够快速下泄,直达下游;同时,组织人力疏浚下游入海通道,清淤拓深,确保水流畅通无阻。此外,在中游地势较高、视野开阔之处,筑一座大型堤坝,形成水库,涝时可拦截洪峰,减轻下游压力,旱时则开闸放水,灌溉两岸万顷良田。”
说着,他又将笔移到淮河沿岸的几处洼地:“王上再看这些地方,皆是天然的低洼地带。可将其修整为蓄水池,与河道相连,既能在汛期储存部分洪水,缓解主河道的泄洪压力,又能利用这些水资源养鱼种稻,发展农渔,可谓一举多得。”
熊旅越听越心惊,越听越振奋。李迟的这套方案,竟与后世“综合治理、标本兼治”的水利思路不谋而合——不仅考虑了防洪,还兼顾了灌溉、养殖,将水资源的利用发挥到了极致,远比单纯筑堤堵水的笨办法高明得多。他忍不住抚掌赞叹:“妙!此策甚妙!李先生真乃奇才!如此一来,淮河的水患可解,水利可兴,实乃楚国之福,百姓之福!”
赞叹之余,熊旅也想到了实际问题,语气转为郑重:“只是如此浩大的工程,绝非一朝一夕可成,需耗费多少人力物力?国库虽有储备,但也经不起过度消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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