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他转向唐矫,沉声道:“唐将军!”
“末将在!”唐矫上前一步,单膝跪地,抱拳应道。
“你率战车营,即刻将新军法抄录十份,用朱砂誊写,分发给各营各队!三日之内,需让每个士兵都能背诵核心条款,若有一人不能熟记,唯你是问!”
“末将领命!定不辱使命!”唐矫高声应道,声音中充满了干劲。
“养将军!”熊旅又看向养由基。
“末将在!”养由基应声出列。
“你神射手营,明日辰时,在校场按新军法演练‘递补战术’,本王要亲自观看!我要看到,即便是指挥链断裂,你的射手营也能如臂使指,死战不退!”
“末将遵令!明日定让君王满意!”养由基眼中闪过一丝战意,他早已对这新军法充满了期待,想要看看它在实战演练中究竟能发挥出多大的威力。
将领们各自领命,校场上的气氛依旧肃穆,但空气中却多了一丝躁动,那是压抑不住的兴奋与期待。
接下来的日子里,楚军军营彻底掀起了学习新军法的热潮。天刚蒙蒙亮,校场上便挤满了诵读军法的士兵,他们或对着青铜碑逐字逐句地念,或围坐在一起相互提问,声音朗朗,穿透晨雾,回荡在军营的每一个角落。训练时,将官们不再像以往那样只注重单兵战力,而是着重演练“递补军令”,故意在演练中“斩杀”各级指挥官,看后续者能否迅速接任,保持阵型不乱。休息时,士兵们不再谈论家长里短,而是围坐在一起,掰着手指头计算着斩杀多少敌兵能换一亩良田,立多少军功能让家人过上好日子。
变革的过程中,总会有不长眼的人触碰红线。第三日午后,有士兵举报,步兵营的一名什长在分配粮草时,暗中克扣了两名新兵的口粮,将好米留给了自己的亲信。此事很快传到了孙叔敖耳中,他当即下令,将那名什长带到校场,当着全营将士的面进行审讯。
证据确凿,什长无从抵赖,只能跪地求饶,声称自己一时糊涂。孙叔敖面色冰冷,目光扫过围观的将士:“新军法第三条,虐待士卒、克扣军饷者,杖五十,降三级!此人克扣粮草,虽非军饷,却也是苛待同袍,藐视军法!按律,杖五十,革去什长之职,贬为徒兵,罚劳役三月!”
行刑的士兵毫不留情,五十军棍下去,那名什长早已皮开肉绽,被拖下去时,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嚣张。全军将士亲眼目睹这一幕,无不心服口服——以往这种克扣粮草的事情时有发生,却从未有人被如此严厉地惩处,如今新军法刚立,便有典型案例,足以见得君王和令尹推行军法的决心。自此,军中克扣军饷、虐待士卒的事情锐减,将士们上下一心,凝聚力空前高涨。
三日后,熊旅如约来到校场,观看神射手营的“递补战术”演练。只见养由基将神射手营分成五队,每队设正副什长,演练的是遭遇敌军突袭、指挥官接连阵亡的场景。
随着养由基一声令下,演练开始。第一队正什长刚发出指令,便被预先安排好的“敌军”一箭“射杀”,只见副什长毫不犹豫地接过指挥旗,高声喊道:“列阵!左移三丈!瞄准敌军中路!”动作迅速,指令清晰,整个队列没有丝毫慌乱。
紧接着,副什长又被“射杀”,队列中一名战功最高的士卒立刻挺身而出,接任指挥之职,继续带领队伍作战。如此反复,直到队中只剩下最后五人,依旧保持着完整的阵型,弓箭齐发,精准地“射杀”了来袭的“敌军”。
“好!”熊旅看得热血沸腾,忍不住高声喝彩,“这才是新法的威力!有如此军纪,何惧强敌!”
养由基上前领功,脸上满是自豪:“君王过奖!皆是新军法之功,将士们训练刻苦,方能有今日之成效!”
孙叔敖站在熊旅身旁,看着校场上意气风发的将士们,眼中满是欣慰:“军法既立,令行禁止,楚军战力必再上一层楼。假以时日,这支军队,定能横扫天下,重振楚国雄风!”
熊旅缓缓抚摸着冰凉的青铜碑,碑上的铭文已被无数双眼睛读过,被无数张嘴念过,被无数颗心铭记,渐渐融入了楚军的骨血之中。他能感受到,这支军队正在发生着脱胎换骨的变化,以往的懒散、怯懦、不公,正在被严明的军纪一点点剔除,取而代之的是昂扬的斗志、坚定的信念和绝对的服从。
北风掠过校场,吹动着将士们的衣甲,发出哗哗的声响,也吹动了铜碑上的铭文,那些篆书汉字在风中仿佛活了过来,诉说着一个强军时代的到来。熊旅抬头望向远方,目光穿透云层,仿佛看到了楚军铁骑踏平中原、饮马黄河的壮阔景象。他知道,这一天,不会太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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